瞧瞧天上日，已是午时将近，卒已经开了囚笼锁扣，将犯人往外拖。薛凌摇着袖嘟囔：“这还真是第一次见。”

先一人骑在背上举着令旗开路，后七八卒分列两队随行，再后才是囚车，其后又跟着约莫一二十人押囚。卯看着是少了，可在场的卒皆是御林卫，暗不知还有多少。

一些卒已拿了长枪短矛在维持秩序，将人分往两边，留半丈余宽的通。熙熙攘攘间有妇孺涕泣，也有老弱哀声。又或三五咒骂不绝，或拍掌说大快人心。

片刻那几匹被牵到了行刑台上，另三人应是判的问斩，已被人跪在铡刀前。此刻薛凌终于认陶淮是谁，是被仰面到在地，四肢大开的那个。

整个过程陶淮未有丝毫挣扎，甚至不见轻微动弹，未有一双睁着的睛能表明，此人确然还活着。薛凌看的清楚，她并不畏惧什么酷烈刑法，更无所谓断肢颅。

，并没追上来。人又不是个蠢的，追上去不就得还银么。光一掂量，里少不得二三十两。

穿过四五人群，薛凌才撒了手。好似真赶不及要去看，她都没回，一个劲儿往人前面凑。

薛瞑登时一喜，车夫是个外人，那自己算什么人？喜悦使他无暇多劝，再看街果真是来了。

薛凌仗着手矫健，又衣衫富贵，少有人敢与她相争，轻而易举站到了最里，刽手脸上横都能看清。

薛凌抿了抿嘴，活泼：“走走走，你我闲着也是闲着。”说罢自抬了脚去追前人。

卒拿了麻绳，分在他手腕脚腕，最后一则在了脖颈上，又全捋顺，在尾上系的牢实。

囚车往前，观者也如般动。薛凌再没挤着走，直到人群尽数去了前方，薛瞑方搁下手：“这闹，不必凑它。”

薛瞑生了些许焦急，咂了声：“看它作甚。”

薛凌笑：“也是，不必凑它，你我慢慢跟上就是。”

话音未落，几声嘶由远及近。又是一阵人群哗然，拥挤中好像谁踩着了自己脚，不过这会也无暇孤寂。

只是，腔里一颗心狂，像是要破而，也被那几匹撕个四分五裂。

薛瞑跟着左突右窜，总算挤到了薛凌侧，想劝薛凌先回去，踌蹴一阵却不止如何开，只尽可能平常：“园里的车夫，何必额外给他赏钱。”

薛凌没回，猛听得一人呼：“来了来了。”她似再顾不上答话，翘首往路看，敷衍：“不给银他就来追咱们了，多个外人烦的很。”

奇怪的是，今日竟有四架囚车。薛凌不识得谁是陶淮，便是识得，污衣垢面的缩在囚车里估摸也认不来，至于旁人谁是谁，更是无从分辨。

薛瞑无奈，只能提步跟上。走到一，听薛凌轻：“这阵势，我也是瞧过的。”薛瞑知她说的薛宋案劫囚一事，轻“嗯”了声，二人气息便隐没于人群里。

囚车才，周遭便人声鼎沸，有飞石碎土朝着囚车而去，推攘越发厉害，薛瞑伸手死死护着薛凌左右，连劝都顾不上再劝。

正街走完，再往东约莫一里路，临至城郊，便是刑场。此地稍远，跟上来的观刑人少了些，然外圈仍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