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慢慢腾腾，听不火气，但却有隐隐的不悦。

只不过她不明白，自己的亲爹面前，萧淮为什么却要到如此滴不漏？

可他先前脸上的随意，不屑，甚至是别的，如今在燕王面前，全都没了。

燕王已直接转过来，面对着他了。

萧淮立在旁侧不语不动，仿佛一座磐石。

如此盯着他凝视了片刻，他才又抬步，负着手往门外而去。

沈羲极小心地呼气气，这时，便又听燕王慢吞吞说：“自以为是，最不可取了。”

燕王既能这么快赶到，足见那位被誉为白虎的承庆殿掌贺兰淳不是吃饭的。

“这是你的决定？”

燕王脸偏向萧淮，这个角度，已能够看到他三成的侧脸，这侧脸与萧淮有几分神似，而且因为没有蓄须，所以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远远年轻得多。

萧淮着他微哑的嗓音，完全不着痕迹地撒着谎。

帘钩叮啷一响，沈羲又屏息凝神定在原。

不过这番话虚虚实实，令她都也不由暗加赞赏。

她小心地透过半指宽一隙望去。

即便是他说她就在这里，也只是解释起来麻烦了些，燕王应绝不至于究，更不至于怀疑到她的血统去。

她并没有吓得颤肚……

萧淮要救她，只能撒谎，可若不把实情代几句，恐怕也代不过去。

“走了。”萧淮。

因为他果然一来就问起了她！

既然能有这样的属下，燕王本定然也有卓绝之。

萧淮静默半刻，缓缓：“此女是受害者，大同营里下正，我以为无须再纠缠细节。”

“我听说，先前在刑场被陈修暗行刺的女你带回来了，人呢？”

她把心定住，听着看萧淮会怎么回答。

音的“唔”。

脚步声渐行渐远渐消失，而萧淮却还立在那里，两盯着地下，仿佛变成了石桩。

燕王盯了他半晌，忽然往旁走了两步，随手翻起他案上公文来。

但她还没怎么动，他却忽然伸手掷来一，恰击向她的帘钩！

在他这样的年纪，在他这样已可以枕无忧的位置，没曾大腹便便，并且腰背都不曾穹上一，算是极之难得了。何况还保养得这样好。

但沈羲此刻却无暇再关注大周这位藩王的风仪。

燕王把脸又转过来一，目光停在他脸上，不再移动。“走了？”

门外已静了很久，沈羲微微吐了气。

只见那如同萧淮一般低的影背对她而立，上玄蟒袍剪裁极为合，将他比例极好的材修饰得如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般无异。

“我看她也没见过什么世面，问了两句话便肚直颤，懒得纠缠，便就放她走了。”

沈羲有些郁闷。

萧淮已有二十，那燕王算起来至少也应该年届不惑，他竟然有这样的嗓音。

公案旁的他把公文放下来，目光又回到萧淮上。

但这声音，却又意外地清朗。

屋里顿时只有纸张翻动时传来的沙沙声响。



萧淮目光落在他足下，定定：“我在青石镇抓捕陈修的时候，她无意闯了过来，陈修应该把她当成了我的人，所以在刑场上见到她便就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