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州连连摆手，说：“我混成这样就不去了。”他听到文蕤回来过年的消息，心慌起来，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回来的日和自己是同一天，说不定他们坐的车在路上碰到过，蒋正州忍不住想，又在心里嘲笑自己。三十的人了，还跟十几岁时一样老是想这些不现实的东西。

“你不提醒我还真没想到，妈肯定要怪我了。”

“阿公，阿嬷，我敬你们一杯！祝阿公阿嬷新年健康！“同安市的一家老牌酒楼里，文蕤走到长辈的那一桌，举起手中的白酒，一饮而尽，把杯底对大家亮了亮，整桌人叫好起来，老人家笑着说了些关心的话，拿一个厚厚的红包给文蕤。

蒋正给自己倒满一杯，仰喝到见底，说：“这些年家里全靠你一个人，我敬你还差不多。”

牌位底下压着一沓纸，蒋正州好奇拿来看，居然是彩票。大哥省吃俭用，他一开始有诧异大哥居然会把钱在彩票上，不过转念一想，人总是要有个盼。

蒋正州把彩票放回去，发现牌位上的墨笔字迹已经淡了很多，说：“大哥，等正月以后有空把牌位上的字补一补，快掉没了。”

“吃吧。“大哥给蒋正州夹了一只虾，虽然个小，不过是他一大早跟着亲戚到隔镇上的码去买的，了两百多才买了这一盘。现捕上来的海虾，蹦蹦一路，白一煮又甜又脆。蒋正州在湖南吃不到海鲜，一年到吃稀饭就咸菜，过年了，为他奢侈这么一次。

确实好吃，蒋正州上一回吃到这么好的虾，还是在文蕤家。文蕤不懂的饭，差就暴殄天了。想到文蕤的那一桌菜，蒋正州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大哥见了，以为是他吃的满意，饭桌上的气氛也松弛下来，伴着晚的声音扯些家常。

害了，保送去了北大，年纪轻轻就在同安大学当老师，可惜后来了作风问题，被开除去国外不知什么了。”蒋正州听到这里松了一气，还好初中同学没有发现文蕤所谓的作风问题，与自己有关。

“嗯，肯定能。“蒋正州附和着，外面开始响起鞭炮声和烟声。

大哥不知去哪里拿了一台旧电视回来，估计是亲戚家里淘汰下来送给他的，不是薄薄的晶屏，是老式的那大脑袋电视，画面现在看起来很模糊。蒋正州到中央一，等着一会儿的晚。电视一开，屋里多了些声音，两个人的年夜饭就显得没那么冷清。

“正州，我们吃了这么多苦，老天都看在里，等债还净了，肯定能过上好日。”蒋正喝得脸红，微醉的说。

蒋正州笑了笑，心里难免慨万千，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举起来对大哥说：“哥，我先敬你。“

蒋正州晃了晃脑袋，甩掉满脑混的思绪，回到家里年夜饭已经摆了一桌，菜简单，不过看得来大哥很用心的摆了盘。

蒋正州快要忘记他爸的样了，他们兄弟长相都像妈妈。不过还能记得他爸每次赌钱赢了，就对自己特别好，不打不骂，带自己去小卖买零和漫画书。爸爸失踪了太久，久到蒋正州都不太恨他了，留在脑里的只剩下比较好的印象了。

“对了，听说他今年也回来过年了。说到这个，我们初中有个微信群，你怎么不在？加个好友，我拉你去。“

文蕤家族人丁兴旺，聚起来足足坐了五桌人，今年恰好家里的厨师请假回家过年，就安排在酒店吃年夜饭。最好的海鲜货源一般都是被酒店垄断的，

“你说爸现在在什么？“蒋正州突然问。

蒋正州先坐了下来，看到大哥在供祖先的神龛面前了支香，很郑重的拜了拜，才想起来这回事，也起去拜。神龛里摆着五个牌位，蒋正州小时候只有两个，后来妈妈、爷爷、一个接一个的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牌位。以前债的人来的勤的时候，牌位都不敢放在神龛里，怕被砸，被大哥藏到路上房间的床底。

但他也忍不住想，如今的文蕤，还会不会被自己影响？

“大过年的别提他，就当他死了。“蒋正满脸的不屑。

从中辍学到现在，十四年了，人世间的苦蒋正州基本吃了个遍，连绝症都没落下，就算他再笨再迟钝，也知认命了，他和文蕤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过那么一个夏天就应该知足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赶回去湖南，省的夜长梦多，毕竟文蕤父母给了自己快一百万的救命钱，也不着还钱，自己实实在在欠他们一个大人情，如果自己再什么影响文蕤的事情，就太对不起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