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常远将那光束砸在自己脸上以前，转就走，毫不留恋。他把自己当作一个受迎的客人，留着背影，还不忘摆手别：“我走了，别送，千万别送。”

常远手中的光束随着男人的远离逐渐变暗，看着就要归于沉寂。

“嘭！”伴随着响，腾起犹如硝烟般的灰云。电视大楼一下闹起来，有以为地震，有以为空袭的，有以为陨石砸地球的，愣神的逃难的观望的凑趣的，走廊上顿时挤满了喧闹的人群。

他清醒了吗？常远浑一震，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他也曾被这双睛这样注视过。

“D区的摄影棚怎么塌了？是不是恐怖袭击啊！”

男人豁然回：“他天生宝，法力纯，当初那样不可一世，若是清醒过来，知自己如今沦落得靠着在男人的肚上扭腰撅腚活着，会是什么反应，我还真有期待了。”

“我艹，你这只铁公没有人！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会有你这师弟！嘤嘤……”

常远何尝不知这样活着是窝，是屈辱，是苟且，但总不能叫他睁睁看着惊才绝艳的黄小楼尸归于尘土，灵魂散于三界，永生不得复见，永世不能超生。

“常远。”

常远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气，同时又松了一气——他终是要醒来的，那惊才绝艳到不可一世的黄小楼，但雷霆之怒，就等他真的清醒了再说吧。

男人的话忽然再次在常远的脑海中响起“他天生宝，法力纯，当初那样不可一世，若是清醒过来，知自己如今沦落得靠着在男人的肚上扭腰撅腚活着，会是什么反应，我还真有期待了”。

那是一双平静的睛，眸并不很，敛聚着从破碎的孔里落下来的日光，十分清亮。

黄小楼哭了一阵，见常远没有反应，就哭得更大声了：“嘤嘤，你为什么不安我！”

“扯淡吧你就，我大中华太平盛世，哪儿来的……喝，塌这么彻底，真是恐怖袭击吧？”

但黄小楼终是要清醒的，他一旦清醒了，会不会怨自己让他用这方式活下来，还不如脆利落地死去？常远张了张嘴，却说不话来，只觉得双目，几乎要落泪。

诶？常远看着面前哭哭啼啼的黄小楼，呆掉了。

常远终于声，一如既往的冷静到冷漠：“你害得我的电视节目泡汤，画多少张灵符，你自己算吧。”

常远对顾太老爷说，生老病死，兴衰更迭，这是自然定律，人如此，姓氏也如此。其实他才是看不透的那个人，他要留住黄小楼，哪怕是欺师灭祖叛教而，哪怕是钉魂酷刑血枯竭，在所不惜。

里一荧黄的光束，极细小，却极耀。

常远踩过崩塌的泥块和砖石，一步步走向黄小楼，躺在断残垣一片狼藉里的黄小楼，清朗俊秀，显得越发肤白貌。似乎是被震醒了，常远走近的时候，黄小楼也睁开了睛，定定地看着常远。

“常远，”黄小楼又唤了常远一声，从梗的声音，如同叹息，然后就不止是叹息了，黄小楼开始嘤嘤地哭，“师弟，你可算是来了，那个蛇病我得好猛，都被麻了。”

一句师兄，心心念念，等待太久，终于到了嘴边，却觉得一撇一捺都带着棱角，划破腔，满嘴的铁锈腥咸，无论如何都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