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0 “师父，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白术慢条斯理地嚼下一口江鱼肉，抬眸掠过季云烟。

他素来恪守在食不言，可她那双眼直勾勾盯着他，让他无法安坐。

他终是拗不过，搁下长箸，淡声道：“并非大费周章，我说了，出港唯有这一艘客船，只能去西罗。”

季云烟视线未动，眼底泛着冷光，面上明晃晃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这神情，他在床笫间也常见——她身子到了极限，不愿再承受他的强势，气力上又争不过他，便也这般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用那双冰冷倔强的眼逼他停手。

此时移到了饭桌上，依旧是一场无声的拉锯。

白术无声轻叹：“这大半年来，凡见着官府张榜、告示寻人，你定是第一个挪开眼，遇上东张西望的生面孔，或是驮着北货的商队，你必会压低帽檐。你不愿北回邵阳，东去又是南夏皇都，想必你也不肯，再往南，便是蛮荒野岭，除了向西，还能去哪？”

季云烟心底冷笑一声，撇开眼。

这臭和尚顾左右而言他，分明不肯说实话，按他的性子，若打定主意不说，谁也别想教他开口。

可他越是瞒，她便越想探个究竟，况且，她根本不想靠近魏炀的封地。

心口憋闷，季云烟索性离席起身，冷冷丢下一句：“我去甲板吹风。”说罢，转身掀帘而去。

她穿过长廊，行至甲板一处偏僻拐角。

那里正有一张空竹椅，她坐下，闭目敛神，正欲借江风入定，图个耳根清净。

未料，隔壁木屏后忽然传来妇人窃语。

听动静，像是几家结伴出游的殷实内眷，正聚在一处饭后闲话家常——

一年轻妇人叹了口气，道出心中困惑：“……成婚这些年，我夫君在屋里总自称‘为夫’，可到了他那帮同窗跟前，却一口一个‘我’，我总觉得这‘为夫’二字硬邦邦的，隔着一层，听着不亲近。”

另一人嗤笑一声，接道：“你母家势盛，想必是他怕在你跟前落了面子，这才强端着夫纲呢。”

又有人给那年轻妇人出主意：“依我看，左右是你膝下尚无所出，你且早些添丁，待有了孩子绑着，管他嘴里自称个什么？”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想法子，一妇人语带沾沾自喜，炫耀道：“你们可别不当回事，这男人自称里的学问大着呢，我肚皮至今没动静，可我家那位在房里从来只对我称‘我’，倒是在外头见了同僚，才捏起官腔自称‘本官’。”

旁人登时一阵调笑：“哟，你没生过，你家后院那十几个姨娘，难不成她们也没生过？”

那妇人被戳中痛处，登时恼了，嘴硬啐道：“生了又如何？他在那些小蹄子跟前，向来是一口一个‘本主’地发号施令，摁着她们规规矩矩，可见到底，他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

季云烟对这种深宅大院的闲话厌烦至极，正欲起身避开。

可忽而脑中似有惊雷劈过，她倏地抓住了一丝异样的灵感——

她想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