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媚的、放肆的笑着。就像关玉秀曾经涂涂改改、昼夜回想、反复描画过无数次的那样。

[尚棠不是一直都什么都不肯说、不吭声，一意孤行，然后自顾自的陷崩溃吗？]

尚棠的之前外情都太明显，通过文字就能一看透。

尚棠一时一变的状态到底是在折磨谁？

确实和尚棠的友谊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骗局，从中诞生的情谊也并非不可摧。尚棠或许也本没把关玉秀看过是朋友。

哭泣的尚棠、痛苦的尚棠、崩溃的尚棠。心想。

可即使如此。

那时候说一句“我很痛苦”，不行吗？

——“心里，每时每刻、无时无刻——”

写一句，“关玉秀，我受够了，救我”，是那么难以下笔的事情吗？

关玉秀看着这样的尚棠。

察觉不对去见尚棠，结果尚棠还以那会面给了关玉秀挥之不去的影。

——尚棠，应该是一直洋洋得意的笑着的。

过于痛苦、乃至不停走向自我毁灭的尚棠。

那……有什么必要、都藏着不说？

于这个考虑，想着尚棠可能会有什么心事可以向自己倾诉，关玉秀才开始和尚棠保持书信往来。

明明以前那些大逆不、离经叛逆的话毫不戒心的能对关玉秀滔滔不绝。那些不该说的废话说了那么多、到了这最该说的时候……居然闭嘴了。

说不，那就算在信中写一句“救救我”，很难吗？

结果。这个人——

既然如此。

关玉秀和尚棠好歹是一起钓过鱼的关系。好歹是一起去过日宴，一起赏过月、看过、去过庙会、捉过猫……的关系。

这——孤注一掷、一意孤行的混球，关玉秀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如愿让尚棠死去？

原本还说要努力活下去，狱后重新生活的他，突然说他想死，然后不顾她的话，了湖自杀。

不该这样的。因为尚棠……

哪怕一次？

前世今生的隐情、私心的设局、铜镜系统的任务……就算这些不说就罢了。

这个尚棠也是。在自己离开后不久，就用同归于尽的方法早早地自寻死路，即便死了，撑到现在这个地步，他的灵魂还是哭着说想死。

尚棠如今却说，想死。

抱她一边疯狂的占有她一般哭着说想死的尚棠。

*

……

那渴望烈到，甚至将不死的怪都被灼伤到了。

憎怒，熊熊燃烧的漆黑憎怒，愈发烈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几乎冲破关玉秀几度行稳定的神经。

既然他那么想寻求毁灭。

关玉秀看着前痛苦的尚棠。意识到。

丝毫没看见，少女底，那越集聚越重的暗……

既然尚棠除了她这个虚假的朋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

关玉秀要怎么理解？要怎么才能看透？

[——“喂、灵胎？你很在乎这个叫尚棠的寄生？”

——“你知不知，在关在王府大院、皇城里，她啊……”

“非人”吃掉了。

或许那样才是对的。

此时的尚棠、甚至有些隐秘的欣。

关玉秀躺在他的怀中，看着抱她、嚎哭崩溃到那只睛都血红的尚棠，这么想。

既然他那么想消失。

[……为什么她要如尚棠的愿？]

可是。

如果那是本人的意愿，那就任由他的想法，毁灭他就好。

不论是哪个时空的尚棠，对关玉秀来说，都成了一个尚棠。

那就让他消失吧。

那么痛苦、哭喊得那么伤心，可尚棠又有哪一次的和她商量过了？

[尚棠有哪一次是听她的话了吗？]

不断追求死亡的关玉秀应该是最能理解他的。

他曾经是那么挣扎着要活下去。对一切都那么嗤之以鼻却又那么渴望。

——尚棠想死。

宣也好、抱怨也罢，至少哪怕是能发一词一句的咒骂？

想着不打扰尚棠的幸福、不阻碍尚棠的梦想……那个时刻，关玉秀甚至连玉麟都打算抛下、就这样想着为了尚棠去死了。

那个尚棠也是……少年时候的尚棠也是。

可偏偏……什么都不说。

对尚棠来说，关玉秀又不是如亲人那般的关系。有些人怕亲人的担心，往往习惯报喜不报忧。可首先，尚棠没有能通信的亲密亲人，其次，尚棠就没那份会为人着想的温柔的细心，最后，尚棠不是一直把她当工人吗？对于工人偶尔抱怨个一两句又能有什么负担？

死了之后才哭

——关玉秀偏不想那么。

——“都在哭喊着渴求作为‘秀秀’的你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