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休息区去喝水，比如她总在不经意间把手放在小腹的位置，又飞快地移开。

决赛最后三十秒，沈兰以一记漂亮的后旋踢扫中对方颈部，裁判读秒之后她成功拿下冠军。全场掌声雷动，黑龙道馆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沈戎在台下鼓着掌，眼睛都笑弯了。几个师弟师妹冲上去把她围住，七嘴八舌地祝贺，有人说大师姐太厉害了，有人说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火锅烧烤都安排上。沈兰笑了笑，没有多说话，只站在原地等裁判过来给她戴上金牌。

陈小海在人群后面挤上来，手里捧着一束红色玫瑰，脸上笑得不知道该怎么摆。他这人一向不会什么浪漫的场面话，凑到她跟前，把花往她手里一塞，又张开胳膊把她抱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兰兰，你太棒了，真的太厉害了。”他的声音里都是骄傲，要不是周围人太多，他可能会把她举起来转两圈。沈兰接过花，脸上带着一点疲惫又满足的笑。她今天赢得不算轻松，可她还是来了，还是代表黑龙道馆站到了最高的领奖台上。父亲沈戎站在不远处，和几个老朋友抱拳客套，时不时回头看女儿一眼，满脸的欣慰。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体育馆的时候，沈兰突然偏过头，一手按住胸口，脸色白了一下，然后急促地转过头去干呕。

陈小海脸色变了，赶紧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兰兰，是不是刚才比赛太累了？还是哪里受伤了？”

沈兰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她的嘴角又浮起来，露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旁边几个道馆的朋友也凑过来关心，沈兰摆摆手，说自己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胃有点不舒服。可陈小海还是不放心，非要带她去医院。沈兰看着他急得脸色都发白，突然就乐了。

“你那么紧张干嘛？”她说，“我能怎么？我怀孕了呗。”

陈小海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一下子没听懂。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抓着沈兰的手都在抖，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你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沈兰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听上去平静又笃定：“对，你要当爸爸了。”

陈小海简直欣喜若狂，他一把将沈兰抱起来，转了一圈，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赶紧把她放下，手忙脚乱地去摸她的肚子，嘴里不住地说慢点慢点，我刚才是不是太用力了。旁边的人全都笑开了，道馆的师弟师妹们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起哄，说陈哥要当爹了，那可得请客。陈小海咧着嘴点头，说请请请，今天全都我请。

沈兰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她的手掌不自觉地贴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垂着眼帘，不知道在听没听旁人的嬉闹。直到某个瞬间，她像是有所感应，轻轻抬起头，望向体育馆的侧门方向。

逆着门口涌进来的阳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白色短发，红黑色的立领外套，胸口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胸针。秦彻就停在门口的阴影里，双臂抱在胸前，姿势松松垮垮，却自有一种叫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沈兰的肚子上。然后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拍了几下。

不是激烈的鼓掌，只是几下，清清脆脆，像是一句只有她才能听得懂的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