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吒看着眼前攥着拳头咬着下唇的敖丙，和身后那个被捆住满脸泪痕的敖丙。

“你不需要知道。”敖丙别过头去。

“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怎么帮你？”

“那我让你去死，你会去死吗？”敖丙吼着，瞪着哪吒，一串泪水从眼角涌出。

“会。”毫不犹豫地，哪吒答道。“如果我和敖丙只能活一个的话，我会选择去死。”

“但是我需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敖丙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被藤蔓缠绕住的，正低着头默默流泪的敖丙。

他走过去，再次将额头与他的贴在一起。

“不是约定好了吗，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摆脱这地底的炼狱……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唔！唔唔……”被捆住的敖丙呜咽着想要说些什么，急得眼中滚出泪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敖丙轻抚着他的头发，帮他将垂到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

“一切都交给我就可以了。很快就会结束。晚安。”

一抹蓝色的光芒进入被捆住的敖丙的身体。

他逐渐闭上了眼睛。

做完这一切，敖丙转过身，走向哪吒。“这些事情，我不想让他知道。他太善良，一定会阻止我杀掉你。可是正是他的善良，才害得他被困在这里。”他伸出手，一根蓝色的冰锤凝聚成型，指向哪吒。“我的存在意义，就是杀掉你，哪吒。”

哪吒也举起火尖枪，指向敖丙。“你们究竟是什么？”

“在你的眼里，我们是什么？”

哪吒沉默了一下。“你们都是敖丙。”

“我，或者他，可能是假的呢？”敖丙挑衅般轻笑着。

“我不可能连自己爱的人的真假都分不清楚。”哪吒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敖丙，他也是。只是……他是敖丙的魄。”

敖丙轻轻笑出声。

“是的，他是敖丙的一部分，我也是。”

“而这一切，都是哪吒，你害的。”

“只有杀了你，我们才可以成为一体，成为真正的敖丙。”

“只有杀了你，敖丙才能活下去。”

“你说的是真的吗？”哪吒的声音有些沙哑。“只要我死了，敖丙就可以好好地活着？”

“是的……因为……”敖丙走过去，手指抚摸上他的胸口，收紧了指甲。

一道道血痕在哪吒胸前绽出花火。

“敖丙的龙筋，是你的心脏。”

“……”

哪吒错愕地看向他。

“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不会有错！上一世就……”

“我将它剜了出来，它已经不在我的身体里了。”

“你在说谎！你只是怕死……”

“如果你不信，再剜一次便是。”哪吒钳住敖丙的手腕，将他的手几乎嵌入自己的胸口。“已经死过一次，二次，难道还怕第三次不成？”

“……”敖丙看着自己的手指越嵌越深，一股股鲜血顺着哪吒胸前开出的窟窿浸满了自己的手。

“……”他抽出了手。

“如果不在你身上，龙筋还能在哪里？”

浸透了哪吒鲜血的手，并没有感知到龙筋的存在。

他没有说谎。

“我不知道。”哪吒说道。“不过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将敖丙的龙筋找出来。我不要再失去敖丙了。”

他看向眼前的敖丙，又看向他身后的敖丙的魄。

“我爱你，敖丙。很爱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