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宋文婷在学校待了一上午，脑子里却翻来覆去都是周彦秋那张脸。

她坐在最后一节课堂的教室里，课本摊开在桌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李薇课间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地应着，连自己回了什么都没印象。

中午放学铃响的时候，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

司机在校门口等着。她上车，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了眼。车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往后掠，她睁开眼看了几秒，又闭上。

到沈家的时候，已经是正午。

宋文婷进门，侍女接过她的书包。她换了鞋，往客厅方向走，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沈闻安在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旁边茶几上搁着一杯茶，已经凉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整个人往后靠着沙发。

他听见动静，抬了一下眼皮。

“回来了？”

宋文婷应了一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沈闻安继续看文件，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他翻动纸张的声响。她坐在那里，手指攥着裙边，指节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

她想说什么，但她怕说错。

可她必须得让面前的少年觉得她乖，得让他觉得她无害，再多信任自己一点。

宋文婷犹豫了，但最终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

“你今天……公司的事还顺利吗？”

沈闻安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望向她，眼里有些意外，像只是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这个，然后他又收回视线，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嘴里回了一个字。

“嗯。”

宋文婷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后续了，咬了咬嘴唇，又开口:“我今天的体育课打了排球，出了一身汗。”

沈闻安没抬头。

“嗯。”

宋文婷:“……”

她觉得自己像在跟一面墙说话。

但她没放弃，她换了个姿势，往沙发的方向靠近了一点，那几厘米的距离，像是无意间挪动了一下。

“回来的时候洗了澡，换了衣服。”她顿了顿，“你不是不喜欢脏兮兮的吗？”

沈闻安这次连“嗯”都没给她。

宋文婷的手指在裙边绞了绞。她看着他那张侧脸，线条俊美，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实在帅的不像话。

她犹豫了一下，又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

这一次，沈闻安抬起头了，他看着她，没说话。

宋文婷被他看得心里一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你今天话很多。”

四个字，不咸不淡。

宋文婷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反应很快，垂下眼，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家里太安静了。”

沈闻安没接话。

宋文婷等了一会儿，又抬起眼看他，补了一句:“你不在的时候，更安静。”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

但沈闻安的反应很平淡，只是把手里那份文件翻到了下一页。

“习惯了就好。”

宋文婷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她想靠近他，但又怕靠得太近被他看出什么，他的眼睛太毒了，她总觉得他什么都能看穿。

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针的声响，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在数她的心跳。

她的目光在茶几上转了一圈，落在那杯凉透的茶上。茶叶沉在杯底，汤色已经浓得发暗，一看就是搁了许久。她见状站起身，伸手去够那个杯子。

“茶凉了，我帮你换一杯。”

可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