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宋文婷没走。

而是搬了那把单人沙发旁边的脚凳，拖到沈闻安椅子旁边，坐下来。脚凳矮，她坐上去之后整个人陷下去一截，肩膀堪堪到他腰的位置，像只蹲在主人脚边的小动物。

沈闻安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坐这儿干什么？”

“陪你啊。”宋文婷把腿收上来，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你忙你的，我不吵你。”

沈闻安看了她两秒，转回去继续看电脑。

宋文婷确实没吵他，就那么缩在椅子旁边，安安静静的，偶尔偏头看一眼他的侧脸，然后又转回去，盯着书架上那些按颜色排列的书发呆。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但那种安静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冷的压抑，窒息，而现在是温的，像秋天傍晚的风，凉里带着暖意。

宋文婷不傻，能看出他的变化，如今沈闻安对自己没那么排斥了，那么自己执行计划就方便了许多。但为了更加确定自己察觉到的变化，她选择再测试一下面前这位少年，随即便偏过头，目光落在沈闻安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朝那只手靠近。

她的指尖离他的手背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没敢碰。

她知道他，洁癖严重到令人发指，即便现在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万一他又突然变了性情，那自己之前刻意与他接近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

她不敢想，但却没有把手缩回来。

就让那只手悬在那里，和他的手背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她感觉到那只手上散出来的凉意，冷白的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沈闻安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宋文婷一僵，差点缩回手，但她忍住了，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闻安偏过头，垂眼，看见她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又转回去，翻动电脑上的文件。

宋文婷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仍然没有移开，指尖离他的手背还是那几厘米。

他看到了，但是没躲。

宋文婷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手指往前探了一点点，这一次，她直接碰到了他的指节。

凉。

贴上他的瞬间，那个触感像一片薄冰，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

沈闻安没有动。

宋文婷屏住呼吸，又往前探了一点，直接贴上了他的手背。

当贴上去的那一瞬，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她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得她觉得他一定能听见。

沈闻安没有动，眼睛还钉在电脑屏幕上，修长的手指搁在扶手上，一动不动，像根本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手背。

宋文婷此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虚。她不敢再往前，就那么贴着，像是在悬崖边上站着，往前一步是深渊，退后一步又不甘心。

这时，少年的声音响起来。

“干什么。”

就两个字，从喉咙里出来，头都没回，眼睛还盯着屏幕。

宋文婷的心脏立马收缩了一下，手指像是被烫了似的缩回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她把手背在身后，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没，没干啥。”她的声音有点发紧，脸上的笑挂得不太稳，“我就是……无聊。”

沈闻安没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新页面，依然没有看她，但那只垂在扶手上的手也没有挪开，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