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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听着办公室的门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他靠在椅背上，没动。

过了几秒，男人抬手摘下眼镜，放在桌上。金丝边镜框落在木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闭了闭眼，指腹摁住眉心，揉了两下。

烦。

说不清道不明的烦。

窗帘拉着，整个办公室的光线都来自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条光柱，落在对面的书架上，照出一排书脊的轮廓，其余地方都是暗的。

他想起刚才宋文婷坐在他怀里的样子，没有挣扎，像已经习惯了。

这种认知让他觉得不舒服，可能他还是喜欢之前那个活蹦乱跳的她吧，至少让他紧绷的生活里有一丝乐趣。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凉水划过喉咙，烦躁感没有被压下去，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焰，往上窜，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力道比平时大了些。

他本该在今天早上她坐进自己怀里时做点什么。

应该把她按在办公桌上，掐着她的腰，从后面……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让她走了，还说了“别迟到”。

在这个节骨眼上，尤其是刚引宋文婷进入这个局的初期，是万万不能感情用事的。他这样告诉自己，没有什么是比哥哥，比裴家更重要。

.

宋文婷从裴玉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楼梯转角处，一束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台阶上，她踩着自己的影子往下，脑子里还在转刚才在办公室里的画面。她原本以为裴玉会借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做一次，但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的放过了自己。

上课铃响起，现如今的楼道里只有她一人。刚过楼梯拐角，一只脚出现在她前方的台阶上。

宋文婷差点撞上去，猛的刹住脚步，抬起头。

周彦秋。

少年站在比她高两级台阶的位置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逆光里，他的五官笼在阴影中，只有那双桃花眼清晰可见。

宋文婷的呼吸一滞。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色衣服，衬得他肩宽腿长，那张脸依旧俊美得不像话，但落在宋文婷眼里，只有恐惧和厌恶。

爸爸从工地上摔下来的画面，到现在还会出现在她的噩梦里，而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制造那场噩梦的人。

周彦秋弯起眼睛，笑了。

“早上好啊，宋文婷。”

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笑意，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宋文婷警惕的后退一步，后背几乎要抵在楼道里的拐角，她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太多的少年，嘴唇动了动。

“你又找我干嘛？”

周彦秋歪了一下头，眼神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他说，“怎么，不行？”

宋文婷没说话。

周彦秋往前迈了一步，从高两级台阶上走下来，和她站在同处，这样一来，他的身高优势不减反增，因为离得更近了，她几乎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少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啧了一声。

“气色倒是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啊。”他顿了顿，桃花眼弯着，笑意里带着探究，“怎么，开始接纳沈闻安了？”

宋文婷攥紧了拳头。

周彦秋看着她的反应，笑得更深了，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你这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伪装出来的，恶劣的委屈腔调，“我好伤心啊。”

宋文婷的胃里翻了一下，她知道是面前这个少年故意恶心自己，但没办法，让他得逞了。

“我认识你比沈闻安早吧？”他歪着头，“怎么他这么快就被接纳了，我还没有呢？”

宋文婷咬着唇，指节攥得发白。

“最开始从我哥车上下来，现在从沈闻安车上下来，”他笑吟吟地看着她，语气轻佻，“学校里现在可都在传，说你一次性谈了两个，真厉害啊。”

宋文婷的脸烧了起来，不是羞的，是气的。

周彦秋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反而又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把脸凑到她面前，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把我也收入囊中？”

那语气恶劣到了极点，像是在逗弄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宋文婷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搅，恶心感从喉咙里往上涌。

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自己的爸爸掉落在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