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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的光点,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把碎金,洒在他银灰色的西装上。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呼吸很浅,偶尔抬起手掩住唇,极轻的咳嗽一声,肩膀微微颤一下,又恢复平静。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宋文婷说,“要不要我扶你回去休息?”
裴璋侧过脸看她,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他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他说,声音还是温润的,“再陪我多待一会儿吧。”
宋文婷坐在长椅的另一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夜风又吹过来,桂花树的枝叶簌簌响了几声,甜香随着风飘散又聚拢。裴璋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树影间漏下来的月光。他的呼吸很浅很缓,似是不敢用力。
裴璋开口:“你跟沈家那位少爷,是什么关系?”
宋文婷被他问得一愣。
什么关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裙摆。沈闻安说过她是他的女伴,但那是今天晚上的身份。再往前推,她是他的学生?被他圈养在沈家的人质?
“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定义。
她想了很久,最后说:“我……我也不知道。”
裴璋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追问。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终于放下心来的温和。
“那就好。”他说。
宋文婷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她重复了一遍,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好?”
裴璋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处。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他过于清瘦的轮廓。
“我一直在想,”他说,“你过得好不好。毕竟那次的事情之后,我没有办法完全放心地离开。现在看到你身边有人照顾,我也就安心了。”
宋文婷沉默了几秒。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感觉到他话里有话,像是某种告别的前奏。
“你要走了?”她问。
裴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远处亮着灯的宴会大厅。那些模糊的人影在玻璃后面晃动,像隔着一层水幕。
“嗯,我要走了。去国外治病。”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从小身体就不好,今年因为一些事才回国。现在该回去了。”
宋文婷的心往下沉了一下。她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即将被收回展柜的瓷瓶,美得脆弱。
“你的病……”她开口,又停住了,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冒昧。
裴璋倒是没有在意,只是笑了一下:“老毛病了,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好,一直反反复复。”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别人的事。
宋文婷坐在他旁边,手指攥着裙摆的布料,她不知道说什么。
“那祝你……”她开口,声音有点闷,顿了顿,改了口,“希望你早点康复。”
“谢谢。”他说,“你也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