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在無人注意時降臨，帶著一點風雨來的悶滯。一輪將滿的明月掛空中，和燋骨碎浪灘上所燃的數百篝火相互輝映，更像是地面的火將要吞噬天上的月。

「先父私印……」楚瀾月沉片刻，看來得在回覆雲寂的信件再安排上，而蕭老夫人終究得加此局。

在獵獵海風之中，玄鯤貼穿一件墨黑鮫的緊衣，勾勒明顯的肌線條，外則罩一副用海魚甲片所打造的重甲，再披一件暗紅的赤血狼裘，彷彿淌的酒。

楚瀾月看著密函：「蕭先將軍當年的副將雖已告老還鄉，但他的兒繼承父志，目前領兵守在邊疆。據國師所言，他雖表面上對楚淵忠心，卻看不起那些楚淵即位後阿諛奉承的小人……」

楚瀾月穿一件靛藍的鱗紋甲衣，那是玄鯤讓龍骨群島的匠人緊急趕製的。布料是重磅海絲混玄鐵絲，覆在腹的軟甲上刻滿了滄瀾皇室御用的紋路。領襯得她的脖頸愈加纖細，但衣袖卻是寬大的領寬袖，在她舉盞飲酒時像是翻湧的夜浪。她的肩頭則披著玄鯤贈與的銀狐大氅，雪白的狐包覆著她驕矜的臉，帶笑凝望著夜宴上的種種。而蕭翎則著一玄衣，立在她後兩步的位，手裡緊握著她以冰晶打造贈予他的利刃。

於是楚瀾月便這般和蕭翎一個一個討論，還順再捋了捋可能攻打的路徑和應當優先拿下的港，兩人只簡單用了玄鯤讓人端來的，直到夕陽將天邊染上紫紅的彩，直到影鳶不耐地來請人，他們才消停。

「陛下……」見她難得走神，蕭翎聲提醒，她才回過神來，點名下一個可能招攬的對象。

她纖指劃過那一長串名單：「國師已詳列你所點名的、蕭先將軍的舊，以及朕回滄瀾後你所熟稔的那些弟兄的動向。」

夜宴的氣氛愈加熱烈，海盜們酒足飯飽，饜足之下有著無處發洩的力。玄鯤在此時將腰間長刀向地上一擲，恰恰擊中他面前的一樽酒罈，酒罈的碎裂聲和酒的淌聲止住了燋骨碎浪灘上的一切嘈雜。

逆鱗砲

燋骨碎浪灘的灰黑幾乎要和低垂夜幕的在一起，夜宴在這作為軍事祭祀之處喧鬧舉行。烤的香氣、烈酒杯的碰撞幾乎響徹雲霄，海盜們笑鬧著、一邊喝酒一邊大聲咒罵天氣和各種雞蒜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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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戰事楚瀾月並不擔心，但陸上的戰役她心中自然有數，滄瀾國都絕非手無一兵一卒便能拿下。因此，他們必須把握朝中局勢，準鎖定那些最有可能前來投誠的將首領。此外，更期盼這一路從沿海攻內陸的征途中，能夠盡可能地招降兵士、號召民兵。

「曾隨本侯生死的、優秀的戰士啊！」玄鯤慵懶站起來，聲音宏亮。他舉右手，指向停靠在不遠處的黑號：「你們可曾見過這尊逆鱗砲？這可是本侯依照失傳典籍打造來的火炮。」

是了，她決議要爭奪皇位之時，早該有所覺悟。那些和她有關的、無關的人，終究都得被牽扯進來。楚瀾月在心中提醒自己，所有即將因她而喪失的人命，都是為了終將到來的和平與強盛所犧牲──而那些現在便能預見的鮮血，是她作為滄瀾皇室必須踩踏、而後卑微跪著允諾終將為其贖罪的債。

頓時之間，四周只餘風聲與浪聲。

「陛下所言甚是，目前領兵守在邊疆的應是穆老將軍之，穆澈。」蕭翎將一枚玄鐵虎符在和赤炎壤的邊界：「穆家軍治軍極嚴，素來痛恨結黨營私之輩。臣若能得先父私印，再修書一封，定能說動穆澈舉兵響應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