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然後隨著楚瀾月一聲「行車」，他便走回車側，重新往半山腰的「玲瓏苑」前去。

顧滄梟暗

「顧總鎮。」楚瀾月拂了拂素衣上的粉塵，彷彿樓下的慌亂與她無關，兀自朝為她備好的觀海閣走去，語氣清冷綿軟：「那些兵，朕瞅著怕是招架不住本宮的冰雪，還是待得朕要差人跑的不時之需罷。」

那聲呼喊幾乎震得琉璃窗也要嘎吱作響。一樓前院裡，數十名獲准上岸的、玄鯤親自嚴挑細選的黑衣海齊聲應和，「唰」地腰間大刀，隨手便將顧家的護院兵推離院牆。若有不從，便舉刀威嚇。

楚瀾月此時正端坐觀海閣中的一張雕木椅上，顧滄梟則畢恭畢敬捧來一碗加了官燕的冰糖雪蛤羹。

顧滄梟的表情不過凝結一瞬，很快便重新堆起笑容：「陛下說得是！另外，啟稟陛下，臣已吩咐封鎖漣城和洄瀾港。至於那些個中央派來的海巡官……臣亦全數收押，軟禁起來。」

半個時辰後，楚瀾月早已換下稍早於港宣讀檄文時的素衣，著一墨藍織錦長袍，那藍宛若暴風雨前夕的夜晚海。衣襟和袖用銀的絲線繡著栩栩如生的浪和象徵古老海神的紋路。長袍外還披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頭上用一通透的冰晶簪將長髮挽起。

楚瀾月揮揮手，示意他下去，讓蕭翎指揮著將裝著行的箱搬進房裡。

「臣先退下讓陛下好好安頓，一會再讓人送茶過來。若陛下還有任何需要，隨時遣人吩咐便是。」

楚瀾月目橫掃，目光越過了三樓欄杆，落在了院外著靛青棉衣、執著漣斬馬刀的顧家私兵。楚瀾月只是淡淡：「朕在院裡有蕭翎即可，而院外……」楚瀾月回頭看了側的玄鯤一，玄鯤舉起大掌，對著留在一樓的海盜們大喝一聲：「小的們！聽見沒有？把睛給本侯放亮點，守好了！」

隨著「咔噠」一聲，原本還隱隱冒著熱氣的甜湯在一瞬之間便結成了晶瑩的冰，楚瀾月側頭垂眸細看，那冰塊泛著的透藍看起來極為純粹，不一絲雜。

「鎮守有心了。」楚瀾月笑了笑，蕭翎正想接過玉碗試毒，楚瀾月卻未遞過去，只是伸一隻指尖，在碗沿輕輕娑。

顧滄梟笑著親自為楚瀾月打開玲瓏苑的大門，將她和玄鯤、蕭翎與隨隊的海盜一齊迎別院。「玲瓏苑」當真是一座別緻的私人別墅，價值不菲的紫檀木和黃梨作為建築主體，屋頂上覆著的瓦片則是琉璃碧瓦，在艷陽下彷若波光。

楚瀾月頭也未回，只是笑著應：「朕瞧你總算了一回稱心事。」

「陛下，臣在過來的路上早就命人收拾供您下榻之處。」當他們來到玲瓏苑的最頂層時，顧滄梟嘿嘿一笑，手腕上的金珠隨著手指轉動。「另外，這座玲瓏苑的守備，臣早已吩咐了，讓臣那些平常護衛的兵負責。」

「顧總鎮的心思真細，這羹溫潤，火侯也恰到好處。」楚瀾月收回手，那碗羹又化為原本的湯，熱騰騰冒著蒸氣，她才執起玉勺抿了一。

楚瀾月的車隊是在一眾海盜隨行下，浩浩蕩蕩從洄瀾港一路蜿蜒至「玲瓏苑」。玲瓏苑是顧滄梟的私人別墅，離望海樓不遠，兩者皆依山而建，位於半山腰，能夠俯瞰整座漣城與洄瀾港。

別院內的長廊彎彎繞繞，廊下皆是從山上引下來的溫泉或清泉，讓整座玲瓏苑處處能見著夏天才盛開的奇異草。楚瀾月跟在顧滄梟後頭，纖足踏上暗紅的階梯，柳眉一挑，將她的驚奇全數隱邊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