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渡泉沉默地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越是抱紧，那种无法抓住的虚妄感就越发清晰。

她像是一团正在倒计时的沙漏，每一粒细沙都从他指缝间无声滑落。

她说了那么多。

那些关于国育学校、关于三花猫、关于气人的姐妹、关于橱窗海报、关于小蛋糕的碎片……那么鲜活，那么具体。

可那些碎片里……都没有他。

无论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他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法触摸分毫。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她的世界与他泾渭分明，中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只能站在原地等待。

等她回来，等她心情好的时候，施舍般地跟他说点三言两语，让他得以窥见她浩瀚世界那微不足道的一角。

然而，仅此而已。

在这段关系里，她拥有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主权。

她自由得像只无拘无束的鸟，在他的世界里随心所欲地飞来飞去，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而他，只能抬头仰视着她。

无论她是强大到睥睨众生的翱翔，还是此刻虚弱地蜷缩在他怀里……

她始终属于天空。

她留给他的位置，只有永恒的仰望和无尽的等待。

雁渡泉低下头，每一个音节都无比沉重，：“如月，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他不知道这只虚弱的鸟在做什么，不知道她每次离开后要遭遇什么才能回来。

他只知道，那很危险。

请不要……再犯险了……

他的灵魂早已与她绑定，同生共死，他并不怕死。

但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在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或黄昏，突然得知爱人的死讯。

那会让他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活在无休止的惶恐和绝望里。

如月抬起头。

猩红的眼眸穿透缭绕的烟雾，平静地看向进他满是的黑眸里。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雁渡泉，我能从你的瞳孔中看见我的样子。”

“像是一块……烂肉。”

这句话痛得他瞬间皱紧了眉头。

然而，如月却像是毫无所觉。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雁渡泉，我不能这样苟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

“我只能死在征途。”

“那是我早已为自己选好的结局。”

雁渡泉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恐惧……都在这句话下被碾碎。

他忽然好无力。

她的过去没有他的名字。

她的未来也没有他的位置。

他死死地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将眼眶里汹涌的水光狠狠压下。

是啊……

他早该明白的。

她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人。

骄傲，决绝，永不低头。

就算是死，她也要向着那轮灼热的太阳飞去，在天空里燃烧殆尽！

她永不坠落。

她永远……不可能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

包括他。

他只能更绝望地抱住怀里这具注定要飞向毁灭的身躯。

如同拥抱着一场正在倒计时的悲壮葬礼。

“如月，我好痛苦……”

雁渡泉的声音破碎，死死攥住她的手，：“我要喘不上气了……别让我思考了……我不想思考了……”

他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被泪水彻底打湿，每一次呼吸都极为艰难，：“帮帮我，我要窒息了……”

如月从他腿上直起身，轻轻将他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掌心贴着他剧烈起伏的后心，：“你需要我做什么？”

雁渡泉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双臂勒得她生疼，声音哀求：“做爱吧……如月……我们做爱吧……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泪意，“让我知道你还在，让我感觉到你……求你……”

短暂的沉默。

只剩下他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好。”她应允。

她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