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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忠心耿耿的近侍称赞“有福气”的宸王殿下刚被人抽走了话本子。
如寒星两点的眼眸顿时凉飕飕地往陆贞柔身上剐。
唇线一抿,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一撇:“拿来。”
理直气壮的态度让少女额间青筋迸出。
她将书卷了卷,随后往萧昭允的脑袋上重重一敲,书卷声哗啦啦地钻进脑子里:“给你!”
“不可,贞柔,殿下身体抱恙。”见少女真要动粗,宁回赶忙拉过陆贞柔的小臂,小心翼翼地将话本子抽走。
书页声的吵得萧昭允头疼不已,何况人都打完了宁回才出手阻止。
揉着额头的萧昭允对宁回的不满多了几分,心下已然认定此獠乃大奸若忠之人,若是今后……
陆贞柔一见他那眼神,就知道萧昭允心里藏着什么阴招坏水。
长着一张高山之雪的脸,内心尽是些蝇营狗苟、仗势欺人的下三滥。
身体虚弱的萧昭允远比活蹦乱跳的时候更气人,因为他有时间去想更多的阴招。
偏偏他还不够聪明。
不够聪明、不爱说话,不知道事情会闹成什么程度,不能掌控局势,因而下人只能揣测着他的想法,并且竭尽全力去办,最终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怪不得他与李旌之玩得好,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可不得合得来么!
深觉不能纵容萧昭允祸害旁人,陆贞柔当即挽起袖子,决定使用物理方法紧急掐灭坏苗头,喊道:“宁回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得教他知道规矩——”
萧昭允揉着额头的动作一顿,衣袖后的眼神冷了起来:“你要教孤规矩?什么规矩,鸠占鹊巢的规矩吗?”
一番话说得陆贞柔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萧昭允以为少女要被骂哭的时候,正打算说上几句“孤……我不介意”之类的真心话。
哪知她忽地推开宁回,指着榻上病怏怏的人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摆脸色!”
忽然砸过来的话骂得萧昭允一懵,冷清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陆贞柔恨恨道:“当日我不愿入府,你设计哄骗我,令爪牙监视我、逼迫我,让我走投无路,现在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什么鸠占鹊巢,如今上下皆仰赖于我,田庄殷实,这不是你苦心求来的?如今我还得为你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席话正中萧昭允的软肋。
以至于在场的几人都忽视了陆贞柔入府以来从没做过端茶倒水的活计,更别提什么悉心照看病人的事。
五日的功夫,能抽空过来探望一次,已算是陆贞柔极为殷勤。
连萧昭允自己都忘了当初病重目盲之时,又是如何强撑着身体为她捻好被角、浆洗衣裳。
他是真觉得陆贞柔说的有几分道理,抬起的手又放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针脚稀疏粗糙的荷包,心底难得泛起了柔情。
偏偏陆贞柔还在骂他,什么难听的粗鄙话都说了出口。
萧昭允不由得一时气软,强撑着嘴硬道:“你放肆!”
言不由衷的威吓让陆贞柔怒气上涨,连宁回过来拉了两次袖子都不管。
少女左顾右看,寻摸了一圈顺手的东西,嘴里说道:“你大胆!跟我摆什么亲王架子……”
今天她非得好好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贱男人!
里间吵闹的动静不小,隐隐夹杂着少女哽咽的哭腔。
陆贞柔哭得伤心,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好啊,萧昭允,你还想还手!”
宁回急道:“贞柔!殿下他不是——”
“咳咳咳……人呢?!都死了吗!”
外头候着的一干大小侍女太监面面相觑。
“要不……进去瞧瞧?”
辛计道:“咱们进去了,到时候该听谁的话呢——若是不听殿下的话,我们个个讨不了好,若是听了殿下的话,人家两口子是‘牙齿碰了舌头’的关系,以后少不得拿我们这群不懂事的给姑娘赔罪。”
里间吵闹声愈发尖锐,连素来沉稳端方的宸王殿下都有些气急败坏:“快来人!”
宛如村口吵架般的热闹引得一个机灵的小太监正往里探头探脑,听到辛计的话,双脚迅速缩了回来,叫道:“好姐姐,您快给咱们拿个主意!”
辛计听罢,心头微生嫌意。
要说主子吵架,与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有什么关系。
教书的娘子不爱唱才子佳人的话本,反而与她们说些什么将军宰相的事情——原是忠君那一套的儒家酸文。
但辛计聪明,是陆贞柔一手点名调到身边伺候的,因而想得比旁人更多。
“任凭文章写得再好、调兵遣将的本事再大,凡是掺和夫妻的将军宰相有几个落得好下场,人家床头打架床尾和,到落了我们这群办差事的‘文臣武将’做恶人。”
因而她主动拉住了正欲进去听令的侍女太监:“你们别急。”
小太监一时不查被扯住衣袖,急得脚下打转逛了个圈,小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