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店通常都在暗的小巷里，门摆着圈和纸人，看着就瘆人。

那时候，路夏夏真的很恨他们。

要是让傅沉知她在总统房里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估计得把她扒了。

那些怨恨，似乎也随着那把骨灰，埋了土里。

小时候，每到清明节，妈妈就会在院里叠这个，说是给爷爷上坟用的。

结果刚门，就被妈妈把奖状撕了。

可是现在，妈妈死了。

但是如果她没有奖状，爸妈会更生气，跟她发小慧慧比，说人家有怎么你没有。

“考第一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赶去把衣服洗了！你不洗难都让我来吗！”

她要给她叠很多很多的元宝，让她在那个世界里，一个最有钱的老太太。

骂她是赔钱货，骂她怎么不去死，骂她为什么不是个男孩。

她不想妈妈在地下也像活着时候那么穷，那么苦，还要因为没钱，被那些小鬼欺负。

人死如灯灭。

死在了她十九岁生日那天，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是个细致活，要一张一张地折，还得折得方方正正，不能有褶皱。

那个家，对她来说，就像个血的黑。

现在，她想给妈妈多叠，虽然妈妈对她并不好。

了老城区的一家寿材店。

路夏夏想起以前的事。

路夏夏学得快，叠得也好看。那个时候，她总想着多叠，爷爷在地下就能过得好。

可是后来，也是妈妈，疫情那年路夏夏凌晨发烧疼得翻来覆去，村里药店没开，她靠走了十里地去市里给她拿药。

“机印的冥币那是假钱，糊鬼呢。”妈妈一边叠一边念叨，“只有亲手叠的金元宝，到了底下才是通货，值钱。”

路夏夏把金纸倒在地毯上，盘着坐下，开始裁纸叠元宝。

恨不得离那个家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她记得有一次，她在学校考了第一名，兴冲冲地拿着奖状回家。

爸爸懒得奇，油瓶倒了都不扶，整天着发财的梦。

路夏夏了鼻，用手背胡地了脸。

哥哥不学无术，染上了赌博，欠了一债跑了。

路夏夏手里的动作没停，泪却大颗大颗地砸在那金灿灿的纸上。

妈妈脾气暴躁，只要稍不如意，就会指着她的鼻骂。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用为了几块钱跟菜贩吵架。

她提了一大袋沉甸甸的金纸回到酒店，没敢叫客房服务。

他那个人，最忌讳这些，觉得晦气。

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妈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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