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

神识中响起闵伽的声音，叫扶希颜心尖一缩。

但那席卷而来的水流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她还没来得及吃疼，腰间便一紧，眼前模糊了一瞬，被带到了距离闵傕数步以外的位置。

所幸她并未立刻跌入来人怀中，那道水流似柔滑绸带般托住她的腰背，使她得以稳住身形，也能从与闵傕的争执中稍稍喘口气。

下一息，化作鲛相的闵伽已疾掠而至，挡在她身前，遮去闵傕投来的目光。

闵傕的话被强行打断，连扶希颜的面容都看不见，素来平稳的神色也添了不悦：“阿伽，你如今倒同吾讲起礼数来了？先前抛下诸多事务擅自闭关，既不尽责，归来后又不敬兄长，这些又该如何算？”

闵伽显然十分熟悉兄长这套争辩逻辑，身形纹丝不动，只将手往后伸去，示意扶希颜可以借力握住：“这是两回事。”

男子宽厚的手掌递到她身前，如茫茫深海中的定心锚。

扶希颜本犹豫着要不要借此稳住身子，但听见兄弟俩的这番争执后，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毕竟，闵伽在北域向她索求情爱的理由便是她与旁人已经没了关系。

如今这句话又被他原封不动地用来指责闵傕，倒也算是对内对外都一视同仁。

闵伽感受到落在指尖的迟疑视线，微侧过脸来，安抚道：“莫怕。你若不愿牵手，便抓住我的腕带。”

扶希颜循声看向他腕间那条霜色腕带：材质薄软，像是由一截绸带对折缝制而成。

闵伽化作鲛形时一向不佩繁复饰物，腕间多出这样软柔的装点便显得格外突兀了。

但当扶希颜多看了几眼，认出了这截绸料的来处，心跳便漏了一拍。

她在北域跌向书房那水镜后，扭到脚踝，闵伽便用绸带替她固定。

后来绸带被拆下，她自然不会留意这等私密的废弃物去了何处，却未料到会被他系在腕间当成了饰物。

扶希颜又羞又恼，抬手便要将那腕带扯下。

闵伽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喜，立即将绑着腕带的手收起，改为将另一只手递到她面前，利落得像是在藏起难得的珍宝。

“颜儿，我想留着。”他眸中有恳求之色。

闵伽因闭关而清瘦了些，浓密睫毛轻颤动间，显露出比从前多几分锋利的英俊。

扶希颜心中一时滋味难辨：“你就不能换一样东西戴着么？那是绑过脚踝的……”

情急之下的话并未否决他佩戴沾有她气息的东西，只似是嫌弃物件的来处实在不合适。

闵伽顿时眉眼含笑，顺势应道：“好，我换一个。”

他答得如此自然，反倒让扶希颜更觉不妙。

她在北域被闵伽照顾了小半月，期间用过的帕子、茶杯，穿过的衣裳，乃至躺过的软榻，全都是他配备的，便未有逐一收走。

扶希颜不敢细想那些物件会被如何处置，唇瓣张了张，最终只无力地移开视线，望向那正在变得黯淡的空间通道入口。

闵傕看着闵伽与扶希颜明明没有太多言语，却因一段共处过往而生了些将旁人隔绝在外的亲密氛围，原本阴沉的神色反倒恢复了平静。

他轻摆鲛尾，拨来一道水流。

那水流并未驱散护在扶希颜身周的力量，只从她指尖拂过，像是在唤她注意力：“颜儿，吾的话尚未说完。吾过往的言行或有不当之处，却未完全罔顾你的意愿。你喜欢多与阿伽相处，吾从未阻拦。后来你执意解除婚约，吾也未曾强留。吾比你年长许多，曾提出与阿伽一同照顾你，也只是担心你嫌吾古板沉闷，久居深宫会觉寂寥。若你所求是一生一世，两心相许，吾亦能悉心供养你……”

这番话听来妥帖又宽容，几乎挑不出明显错处。

但扶希颜想起与闵氏兄弟间发生过的种种，加上这等熟悉的替她规划的口吻，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