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你？」鬼衍司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樹林裡顯得格外清晰，「我為什麼要笑你？至少，妳敢去拿自己想要的東西，哪怕用的是不光彩的手段。不像某些人，只敢偷偷地看，然後假裝自己從來不在乎。」

他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我無法躲避。我的視線在他手中的星簪和他那雙彷彿能悉一切的眸之間游移，大腦一片混亂。我該接嗎？接過它，又代表什麼？是接受他的施捨，還是承認自己的虛榮？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慢條斯理地從懷中取了樣東西。那不是什麼武，也不是什麼符咒，而是一支星簪。月光下，簪銀光轉，簪頭的星星造型緻剔透，散發著清冷的光輝。正是我白天在市集上反覆挲，卻因中羞澀而只能依依不捨放回的那一支。

這句話像是一個莊嚴的宣言，我在無人的樹林裡對自己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既然決定了要獨自面對，就必須徹底斬斷所有不必要的牽絆。我低頭看著掌心那塊溫潤的玉佩，它曾經承載著我幼稚的幻想，但現在，它只是一件冰冷的品。我解開腰間的繩，將玉佩掛了上去，讓它隱藏在寬大的衣袍下，與其他的尋常飾品混為一談，不再特別。

我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所有準備好的、用於反擊的刻薄言語都卡在了嚨裡。我愣愣地看著他手中的那支星簪，心臟漏了一拍。他什麼時候買的？為什麼要買？在我轉離開後，他一直跟在我後嗎？還是他……其實早就注意到了我那無處遁形的渴望？

「我不回去??我自己去。」

他的話語像是一針，准地刺破了我虛張聲勢的勇氣。我確實是那樣的，我偷偷看著那支簪，卻不敢承認自己想要。而他，不僅買下了它，還在此刻將它攤開在我面前，像一面鏡，照了我所有的膽怯和偽裝。我漲紅了臉，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才能挽回瀕臨崩潰的尊嚴。

就在我即將消失在樹林的陰影中時，一個帶著戲謔和慵懶的聲音，毫無預警地從我側的樹幹後傳來。那聲音極辨識度，像是暗夜中的貓，悄無聲息，卻又帶著致命的危險氣息。我的體瞬間僵住，全的血彷彿逆，每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點。我猛地轉過頭，只見鬼衍司正斜倚在一棵壯的松樹上，雙臂環，一臉玩味地看著我。

「怎麼，不敢要？還是說，妳覺得自己不上？」鬼衍司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他收回手，用指尖輕輕挲著簪頭的星星，「還是說，妳覺得只有那個在上的皇帝送的东西，妳才敢收？可別忘了，他送的，妳不

腳步踏在乾枯的落葉上，發細碎的響聲。我刻意避開了營地火光能夠照到的範圍，專注地辨識著通往山上的方向。夜風比之前更加凜冽，得我衣獵獵作響，也散了我心中最後一縷溫存。現在的我，心中只有一個目標——伏羲琴。為了這個目標，我可以付任何代價，包括我的尊嚴，我的生命，甚至……利用所有人的情。

「你來笑我的嗎？笑我跟你借錢買玉佩，結果——」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尖銳得像隻隨時準備攻擊的刺蝟，試圖用言語的鋒芒來掩飾內心的狼狽與不堪。我原以為會看到他臉上更加輕蔑的嘲笑，但他沒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雙邃的眸中閃過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惺惺相惜，又像是純粹的興趣。

「尤其是，上還帶著這麼惹的東西。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的，萬一被不該看見的人看見，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可就不好了，對吧？」

「哎呀呀，這麼晚了，天女一個人是要去哪裡散步？夜山寒，萬一遇上什麼野獸，可是會很危險的。」

完這個動作，我覺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隨之斬斷了。我不再需要它時時刻刻提醒我那份可笑的痴心妄念。轉，我邁開腳步，準備繞過營地，直接朝著蜀山之巔的方向走去。無論前方等待我的是什麼樣的兇險，是上古神獸畢方還是萬丈淵，都好過留在這個地方，看著那個將我視為容的男人，忍受那種無時無刻不在的凌遲。

理了一下凌亂的衣和頭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離開前一樣。我現在要回到那個屬於我的「戰場」上，扮演好我的角，利用好我所有的「資源」。孤星宸、七星士……他們都是我回家的踏腳石。至於情，那種奢侈又無用的東西，從這一刻起，我再也負擔不起了。

他從樹影中緩緩走，月光灑在他上，勾勒他修長而充滿力量的形。他那雙狹長的眸在夜中亮得驚人，像兩簇鬼火，將我所有的偽裝和決心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視線從我臉上，緩緩下移，最後落在我腰間那塊剛剛被我自己掛上去的玉佩上，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譏誚。

他向前走了一步，將那支星簪遞到我的前，簪頭的星星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引誘，又像是在考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蛊惑人心的磁，在夜中纏繞著我的耳。

「這個，妳也喜歡吧？比那塊沒用的玉佩要好看多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