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抵着，手臂环着自己的肩膀，像一个还没有生就被抛弃的胎儿。

裴寂说没事，挂了电话。

司机问他去哪里，他说回公司，然后靠着车窗，闭上睛。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那些话，他以为她会一直听。

健说好的，裴总，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裴总，您没事吧？

他想起他把她压在床上的时候，她哭着说“别说了”，他偏要说，说了那么多，把攒了那么久的话全倒了来。

她想起梦里裴寂摘戒指的动作。

他想起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裴寂回到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

上还有他的味。

他给健打了一个电话，说下午的会议推到明天。

她猛地抬起左手，那枚戒指还在，梦里是假的，戒指还在。

言秋坐起来，拿起手机。

她拉他房间的样，主动的、蛮横的、不讲理的吻。

气息正在消散，每呼一次就淡一，等它完全消失了，他就真的走了。

速公路两旁的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跑，

她怕的不是他走，她怕的是他走了之后，她连责怪他的理由都没有。

她想起裴寂在梦里说的那话。

她又等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三天后回来。想要什么礼？”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言秋的号码，关机。

她不知。她永远都不会知。

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言秋在问他到了没有，他开，看到了那行字——“裴寂，我们分手吧。”

但气息是留不住的，它从她的鼻腔去，又从她的嘴里来，带着她自己的温，变成了另一东西。

那些话是真的吗？还是因为她眠了他，所以他才会说？

她用力地、用力地抱住了那个枕，把脸压在枕的布面上，泪从角来，一颗一颗的，枕里，留下一小片一小片的、不规则的痕迹。

他靠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

“你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傻。”

言秋抱着那个没有温度的枕，把缩成一团。

她不听了，他不知自己了什么。

言秋的眶又红了，“不用了。你回来的时候，我有话跟你说。”

裴寂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可是他在她里的时候说的那些话，的、坦诚的、没有任何防备的话。

他打了第三次，响了一声，被挂断了。他打了第四次，关机了。

因为她的“技术”让她连自己得到的是不是真的都不敢相信。

裴寂收到消息的时候，刚下飞机，正在等行李。

他的脑一片空白，不是因为想不什么，是因为所有的想法同时涌来，挤在同一个，谁也不让谁，最后全堵在一起。

他在想，是不是

三天之后，言秋给裴寂发信息：“裴寂，我们分手吧。”

她怕他知真相，怕他看她的神变成那样，怕他摘下戒指，怕他转离开。

他拨了她的号码，嘟嘟嘟地响了一会儿，她没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接。

她的泪滴在屏幕上，她掉泪，忍住哭声。

她地了一，想把那个味留住，想把它锁在肺里，锁在最的那个地方。

因为是她先骗他的。

他发了一条消息：“到底怎么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手机了故障，以为有人在恶作剧，以为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还没有醒来的梦。

他把手机收起来，等行李，取了行李，走机场，坐上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