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翰听得也愣住：“一万日元？就几蘑菇？”

骏翰想了想：“那

很不争气，但真的馋。她把明信片带回屋里，往小桌上一放。骏翰刚从蓬莱阁回来，外上还带着一卤和油葱酥的味，低一看：“螃蟹？”

“笔记也别总白借给她，让她下次教你地的日本俚语，省得你总被实验室里那些老欺负。”骏翰说着，顺手递过去一张纸巾。

“噗——”

一盒松茸，标价一万日元。她站在货架前，沉默了足足三秒，转就走。

东京的秋天当然也有自己的味。超市里开始摆板栗、番薯，街边偶尔飘来烤红薯的香气，便利店里的甜品也一夜之间全换成了栗、南瓜和红薯味。板栗可以买一烧吃，番薯他们已经吃了好几回，甜得很稳。可日本秋季名，松茸就不一样了。

“你还来？！”青蒹瞪大了睛，抄起旁边的笔记本当扇，一边疯狂扇风，一边往后退到墙角，“你是不是故意的？许骏翰，你现在胆了，敢在东京对我行生化攻击了？”

“闻一下要钱吗？”

“开！拿着你的红薯去洗手间！”

回家以后，她把这件事讲给骏翰听，语气沉痛：“妈耶，一盒一万日元。这不是，这是贵族标本。”

这念不是凭空来的。那天她刚从学校回来，就在信箱里翻一张从大陆寄来的明信片。寄信人是她表哥，心琴姑姑的儿。明信片正面画着一只墨大闸蟹，墨线勾得很利落，蟹壳饱满，蟹脚横张，旁边还题了两笔，秋意简直要从纸面上爬来。

秋风一起来，青蒹就想起了大陆的那句老话——黄，蟹脚。

“许骏翰！”青蒹忍无可忍地放下勺，拼命用手在鼻前扇风，嫌弃地往后躲了躲，“你是红薯转世吗？这屋一共才几平米，你能不能有自觉？”

然而，这份温馨的静谧很快就被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

青蒹某天路过百货地下一层，顺手去看了一。

这一次是连珠炮式的挑衅，响声甚至带节奏。

骏翰认真看了看那只墨蟹：“很贵吗？”

青蒹站在公寓楼下看了半天，忽然馋了。

“在大陆也不便宜，好的很贵。”青蒹叹气，“而且日本这边就更别想了。”

“嗯。”青蒹趴在桌边，语气里全是遗憾，“大陆秋天吃大闸蟹。黄，蟹脚，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

一声清脆且悠长的响声，在狭小的和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这是自然反应，说明红薯品质好，淀粉量。”他故作严肃地解释，随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一侧，腰憋着一劲。

“百货公司应该还没化到这个地步。”

“对，就几蘑菇。”青蒹倒在榻榻米上，“吃不起。我们这人，看看就好。”

青蒹听着，嘴角噙着一的薯，轻声笑起来：“吴老板那个脾气，也就你受得了。我这边倒是安静，小野寺今天又来借笔记，她看我的神简直像在看什么救世主。为了谢我，还送了一盒昂贵的和菓，我没舍得在那儿吃，带回来给你。”

“我这是……力行地告诉你，语言学校教的‘健康第一’是什么意思。”骏翰憋着笑，看着青蒹被熏得皱的小脸，故意又往她那边挪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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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

两人的话题从语言学校助词“は”和“が”的混淆，到实验课上那只总是不合的白鼠。更多的时候，屋里只有勺剐蹭红薯的细微声响，那从胃升起的意，让他们觉得这半年的分离像是一场褪的旧梦。

骏翰尴尬地挠了挠，本来想歉，但看着青蒹那副像被踩了尾的小猫一样的表情，心里那恶作剧的劲儿突然就上来了。

青蒹手里的勺顿住了，她微微抬起，眉瞬间拧成了一个结。还没等她开，一郁且带有红薯余韵的“生化武”便迅速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青蒹笑骂着，手里扇风的动作越来越大，甚至顺手把那个装和菓的纸盒砸了过去。骏翰笑着接住，屋里充满了快活且不面的闹腾声。

在这一刻，什么东大英的面、什么澎湖码的酸涩，全都被这一阵阵“噗噗”声消解得净净。这才是生活，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生生拱来的、带臭味却又无比真实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