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玦仿佛没听见他的质问，目光依旧胶着在少女身上，慢悠悠地踱步上前，走到裴妤身侧，斜睨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凌启以及地上站着的少年，轻笑道：“是我看管不顾，没想到我家狐狸趁我不注意就跑出来作乱，回去我自会有好果子给她吃。”

裴妤忍着当场揍飞他的冲动，瞧瞧，有点机会就要占上风呛她。

“你，跟谁走。”裴妤冷眼注视夹在中间的精怪。

那精怪浑身一颤，小小的脑袋里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抉择。它呜咽了一声，晃着身子，最终还是颤巍巍地飘到她身边，眼睛却黏在了凌启身上，看出来非常舍不得，它小声回道：“娘亲我会回来的……”

凌启嫌恶心甩了一道剑锋把它吓得跑回了储物戒。

夜玦“啧”了一声，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把你救下来还想着仇家。”

“走。”裴妤撂下这句转身。

夜玦释放威压，逼得对面两人无法动弹，直到传送开启两人留下背影离去后，威压才如潮水般退去，凌启只觉浑身一松，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心有不甘却又不敢轻举妄动，那男子的实力深不可测，也不敢太过莽撞。陈玖宇亦是面色复杂一下子接受太多信息根本来不及消化，就连凌启走到身边都没有意识到。

“师兄……”

微风吹过，他望着传送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直到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手掌的刺痛完全占据心思后他才反应过来掌心不知何时被收紧的指尖划破，渗出的血珠凝成细小的血线，蜿蜒着滴落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茫然地抬起手，看着那道伤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胸口积压的震惊、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混杂着疼痛一同翻涌上来。

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心头，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真正强者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裴妤……她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那个精怪为什么会称呼主人……以及“娘亲”？距离过远他只能依稀听到这句并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还有那个实力恐怖的男人，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乱成一团麻，让他头痛欲裂。

回仙派的路上。师兄弟两人闭口不提内心的疑惑，尤其是陈玖宇看到师兄身上换掉的衣服，哪怕再有多违和他也不敢多问一句，包括……他要杀了裴妤这个事实。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石阶，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苦气息，平日里练功时总嫌漫长的山路，此刻却因沉默而显得格外压抑。凌启走在前面，背影挺直如松，只是紧握的双拳和微蹙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先前发生的事希望师弟能绝口不提，如今你也已突破瓶颈，我很高兴，但此次让你遇到的危险，是师兄对不住，回去后我会派人送上疗伤的药。”凌启的声音沙哑，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陈玖宇，眼神复杂。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脸上，映出几分疲惫与凝重。“一切是我造成的，你只需记住绯羽这人是魔修，若日后她来寻你麻烦务必告知于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玖宇因惊讶而微张的嘴，继续说道：“望师弟能与我遵守约定。”师兄的话语如重锤般敲在心上，虽仍有满腹疑问，但见凌启神色严肃，陈玖宇用力点了点头：“师兄放心，玖宇明白轻重，绝不会多言半句。”

——

“为什么封印松动了，这绝不可能！”殿内一个高大的身影立于一个泛着微光的幻影身前，他猛地攥紧了袖中的玉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阵法中央悬浮着精血包绕的幻影，原本压抑得暗淡光芒忽然有一小处地方出现独特的流光，对应的那块阵法出现了明显的裂纹。“一直以来都是按照古籍进行，怎么会突然……难道是被人解开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惊怒，目光死死盯着那处闪烁的流光。他指尖迅速掐诀，试图调动灵力重塑封印，然而刚触碰到，一股尖锐的刺痛便顺着经脉窜上心口，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不肯松手继续动用邪术强行封印“缺口。是谁强行运转了炉鼎……？”男人喃喃自语。

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季尊长，凌首席已至山门。只不过……”

“什么？”

“首席他……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等季未泯赶来凌启的住处，外面已经站着其他尊者等人，众人脸色凝重。他拨开人群，匆匆踏进府邸，入内室后一眼便看到倚坐在榻边的凌启——往日里总是清俊冷傲的人，此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边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他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季未泯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屏退屋内的其他人。

设阵隔绝外部后他才把手放在凌启的双肩指尖触及的衣料下，是惊人的滚烫。季未泯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放轻：“凌启，你……”话音未落，凌启忽然抬起眼，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竟翻涌浪潮的海波。季未泯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