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蠢。”

“后来，家主您在扬江蒙难，我等……我等又畏惧柳家和黑莲教的势力，选择了隔岸观火，坐视不理……此乃不义之罪！”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给骂懵了，他们跪在地上，埋得更低了，抖得筛糠一样。

“另外，从我这一代开始，江家的族谱，女在前，男在后，江家女不外嫁，只招赘，不改姓。有意见吗？”

大厅下面，站着几十个江家的心人。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噤若寒蝉。

“听话。”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大厅里所有的人，都跟着他，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家主！”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老朽……老朽有罪！请家主责罚！”

江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狠狠地扎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哦？”江玉挑了挑眉，“你们有啥罪哦？说来我听听。”

江玉慢慢地放下茶杯，目光从他们上一一扫过。

可惜，江玉最不吃的就是这一。

“你们最大的罪，不是失察，也不是不义。”

“说完了？”江玉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

“听得懂吗？”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江玉端起手边的茶杯，用杯盖轻轻地撇着浮沫，没有说话。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她撇动茶叶的、细微的“沙沙”声，和众人越来越重的呼声。

“从我这一脉开始，往上续。我，江玉，是江家新一代的开山祖。我爸江文，我妈谭丽英，我外婆周素芬，都要写嫡系一脉。”

“为江家人，不想着如何光大家业，却只晓得勾心斗角，内耗不断。为玄门中人，看不清天下大势，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别人随便画个饼，你们就跟哈狗一样凑上去。别人随便给压力，你们就吓得连祖宗牌位都不要了。”

她从幺爸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崭新的空白族谱，扔在了江天山的面前。

江天山愣了一下，了。

“家主……家主说的是……我们……我们蠢……”江天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哭腔。

“请家主责罚！”

“听……听得懂！”众人齐声回答，声音里充满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天山捡起那本族谱，双手都在颤抖。女在前，男在后？不外嫁？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颠覆了江家几百年来的传统！

“如今，家主您神功大成，荣归故里，我等……我等才有脸站在这里，乞求您的宽恕。我江天山，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家主您啊！”

江天山抬起，老泪纵横地说：“当初宜市事，我等……我等被江天海蒙蔽，未能及时手相助，致使二爷一家惨遭横祸……此乃失察之罪！”

他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就差当场以抢地了。

着麒麟的黄梨木太师椅。幺爸像一尊铁塔一样，站在她的后。

这无声的压迫，比任何疾言厉的训斥，都更让人到恐惧。

“说完了就好。”江玉站起，走到他面前，居临下地看着老，“天山爷，你刚才说的那些，都对。但是，你还漏了一条。”

终于，叫江天山的长老，再也撑不住了。他从人群里走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问你们，养你们这群又蠢又没用的废，江家，图啥？”

江玉看着他这副湛的演技，心里冷笑一声。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是人。他们知，现在跟她谈理，讲规矩，都是死路一条。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已经死了的江天海上，然后自己摆一副“被蒙蔽的无辜者”和“幡然醒悟的忏悔者”的姿态，来博取新家主的同情。

“晓得自己蠢就好。”江玉重新走回主位，坐了下来，“既然晓得自己蠢，那以后，就不要再想那些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了。从今天开始，江家，所有的事情，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要的，就只有一件事。”

“很好。”江玉满意地了，“那就办第一件事。重修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