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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那条金色的巨龙，在漫天的火花和浓浓的硝烟中，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舞动得更加激烈，更加疯狂。它时而高高跃起，冲向那片火雨，时而又猛地盘旋，将那些炸开的火花甩向四周。那样子，不像是在被“烧”，更像是在火中洗礼，在雷电中狂舞。

周围的观众，都看得热血沸腾，一个个都扯着嗓子，大声地叫好。

江玉站在人群中，仰着头，看着那条在火光中狂舞的金龙，心里也感到一阵莫名的震撼。

这或许，就是这个民族，刻在骨子里的精神吧。

不畏艰难，不惧烈火。越是打压，越是璀璨。

在毁灭中，寻求新生。在烈焰中，得到永生。

“好看不？”幺爸在江玉耳边大声地喊道，他的眼睛里，也映着那片璀璨的火光。

“好看！”江玉也大声地回答他。

烧龙灯一直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串鞭炮燃尽，那条被熏得有些焦黑的金龙，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缓缓退场时，这个年，才算是真正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正月十五的烟火气还未散尽，扬江的夜空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那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奶猫——“花椒”、“橘子”、“芝麻”、“煤球”和“奶牛”，正围着摆在墙角的年货试探性地伸出爪子扒拉，被刚上任的“猫保姆”幺爸手忙脚乱地挨个抱回窝里。

江玉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指尖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白。

“玉儿，真要走？”

幺爸安顿好小猫，又倚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吃完的醪糟粉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才十五，年都没过完。那个啥子血玉参，又是假的，又是饵，你管它做啥子？让底下人去盯着不就行了？”

“幺爸，你也晓得那是假的。”江玉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几张薄纸，眼神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冷冽，“但就是这个假东西，现在把整个西南的水都搅浑了。黑莲教的‘血佛’一脉，金三角那边闻着味儿过来的毒枭军阀，还有那些想发横财的亡命徒，全都在往滇南钻。”

她走到幺爸面前，指了指扬江以南的方向，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滇南挨着蜀地，那是我们的南大门，是盾牌。要是那边烂了，邪修恶徒当道，毒品军火泛滥，我们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打成筛子。你现在是‘西南王’，许振邦是特事处西南分部的部长，要是连门口这把火都灭不掉，让人家在眼皮子底下把摊子砸了，以后谁还服你们？”

幺爸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烦躁地扒了一口粉子，嘟囔道：“老子就是想让你多歇两天……你这个娃儿，恁个比我还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江玉轻笑一声，从他手里接过那碗还温热的醪糟，仰头一口喝干，甜辣的酒酿顺着喉咙滑下去，烧起一股暖意，“今晚正好是十五，那就送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上路，算是给这大过年的，再添点红火。”

这一趟，不仅仅是为了平事，更是为了她自己。

江云庭那个老鬼说得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江玉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她知道，只有亲眼去看看这世道的残酷，亲手去摸摸这江湖的脉络，才能真正读懂“天地”这本大书。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越野车划破了扬江寂静的深夜，直奔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