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是您主动……想要我的？

雨终于停了。

廉价旅馆那扇透风的窗户缝里，漏进来几缕惨淡的晨光，照亮了屋内发霉的墙纸和满地的狼藉。

伽百列醒来时，饿、冷、肌肉酸痛，还有背部那个失去羽翼后留下的幻痛。

她动了动手指，撑着床板坐起来。动作牵扯到背后的伤口，让她眉头一皱。

“天、天使长！您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不敢睡的奥莉维亚立刻凑了过来，伸手想扶她，“您别乱动，伤口还没……”

“别碰我。”

伽百列冷冷地拍开她的手，尽管那只手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摇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奥莉维亚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个已经破破烂烂的皮革项圈，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这是要去哪里？”

伽百列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捡起地上那件已经干透的黑色衬衫，面无表情地穿上。

奥莉维亚咬了咬唇，鼓足了勇气：“您现在的身体……需要休息。那个项圈……如果您是担心解不开它觉得愧疚，其实我不在意的！哪怕戴一辈子我也……”

“愧疚？”

伽百列扣扣子的手一顿。

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奥莉维亚。

“我现在只是一个凡人，神力全无，确实解不开你的项圈。所以，没必要用这种话来讨好我。你自由了，想滚多远滚多远。”

奥莉维亚连忙摇头，眼眶又红了：“我……我不是想要讨好您……我也没想走……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怜悯我？”

伽百列的脸色瞬间冷下来，“收起你那泛滥的善心，即使我堕落成一个凡人，也轮不到一只劣等魅魔来怜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奥莉维亚被刺得心口一痛，她追了两步，对着那背影喊道：“可是，您是为了救我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引诱了您……！”

伽百列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站在门口的阴影里，随后缓缓转过身。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那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头上的臭毛病，奥莉维亚？”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当时审判庭上那个男人说是你引诱他，说你是地狱的生物，是淫荡的象征。你明明那么生气，跪在那里也要反驳，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伽百列一步步逼近，“怎么？现在面对我，你就主动跳出来，把这顶‘引诱堕落’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扣？你就非要当个罪人？”

奥莉维亚愣住了。

她没想到伽百列竟然还记得审判时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她当时的反驳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可是乌列尔说……”

“你觉得乌列尔那个老畜生说的是真理？”伽百列嗤笑一声，“那是政治斗争，蠢货。就算没有你，他也早就想把我的翅膀折断了。”

奥莉维亚呆呆地看着她。

原来……并不是因为自己是个扫把星吗？

她脑子一抽，突然抓住了盲点，抬头望着神色冷淡的伽百列，小声问道：“那、既然不是我引诱的……那是不是说明……您其实是被我吸引了？是您主动……想要我的？”

伽百列：“……”

伽百列看着眼前这个眼角还挂着泪珠、却问出这种不知死活问题的魅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真的很好奇这只魅魔的脑袋结构。

“你的世界里除了黑就是白吗？”伽百列深吸一口气，嘲讽道，“非洲草原上的斑马应该很乐意当你的灵魂伴侣，毕竟你们的脑回路只有两种颜色。”

奥莉维亚眨了眨眼，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骂她单细胞生物，非黑即白，是个笨蛋。

没等她说话，伽百列已经再一次转身，推开了旅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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