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又在欺负大小姐了

李自衡似乎卡了一下，瞧了宁繁一眼，宁繁立刻会意，接着往下编。

她的声音幽幽地慢下来，“她很好奇，为什么这个高跟鞋的声音听起来这么沉重呢？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宁繁微微前倾，盯着姜瑜放大的瞳孔，语速极慢极轻：“越过那个阴暗的拐角，她惊恐地看见，那个阴森森的楼道上，一个......头发披散的生物，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把腰向后反折成了九十度，像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整个人反转着拱起……”

“她的脑袋倒悬着，那张惨白的脸就在台阶上方晃荡，长发像拖把一样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而支撑她行动的，不是脚，是手。”

“那双红色的高跟鞋，赫然套在她的两只手上！她就那样四肢着地，背部朝下，甚至不需要眼睛看路，只有两只套着红鞋的手臂交替向后挥动，鞋跟重重地砸在水泥台阶上……”

“哒……哒……哒……”

宁繁的手指配合着节奏，在金属床沿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她倒着从楼梯上，一步、一步地爬了下来，那张倒吊着的脸突然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对着那个女生幽幽地问——”

“为什么......还不回家睡觉呢......”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穿透了医务室的天花板。

姜瑜吓得整个人从地上弹射起步，根本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像只受惊的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扑到了宁繁身上，死死勒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疯狂摇头：

“我不听我不听！我要回家！呜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宁繁被勒得差点没喘上气，身子晃了晃才稳住重心。

她感受着怀里那具温热颤抖的躯体，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恶劣又愉悦的弧度。

她抬手，像安抚小狗一样拍了拍姜瑜的后背，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好了，鬼故事讲完了。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姜瑜带着哭腔，头都不敢抬，闷声闷气地吼道：“回家！现在就回！今晚谁再出门谁就是那个蜘蛛精！！”

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李自衡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瞬间驱散了刚才刻意营造出来的阴森氛围。她摇了摇头，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看起来就像个看着自家孩子胡闹的邻家阿姨。

“好了好了，宁同学，你就别吓唬她了。”李自衡笑着打圆场，转身拉开身后的抽屉，从里面抓出几颗大白兔奶糖。

“来，把手伸出来。”

姜瑜还在宁繁怀里瑟瑟发抖，听到声音，只敢悄悄把眼睛露出一条缝。

只见那只刚才被描述成“穿着红舞鞋的手”，此刻正摊开在她们面前，掌心里躺着两颗包装怀旧的大白兔奶糖。

“这是奖励。”李自衡把一颗放在宁繁手里，温声道：“给刚才缝针一声不吭的勇敢伤员。”

然后，她又剥开另一颗糖纸，直接递到了姜瑜嘴边，语气里带着哄小孩般的笑意：“这颗给被吓坏的小哭包，吃点甜的压压惊，魂儿就回来啦。”

姜瑜脸上一热，虽然觉得丢人，但那奶糖的香甜味实在是诱人，加上她确实被吓得腿软，便下意识地张嘴含住了。

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那种因为恐惧而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姜瑜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终于舍得从宁繁身上下来了，但还是紧紧抓着宁繁的手臂不肯松开。

“去吧，趁着天还没黑透。”李自衡目送她们走到门口，忽然又补了一句，这次语气里少了几分调侃，多了一分认真的叮嘱：“记住刚才的故事哦。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倒着走路的学姐……晚上别在外面乱跑，总是没错的。”

姜瑜刚缓过来的脸色又是一白，疯狂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家锁门！”

说完，她像是一秒都不敢多待，拽着宁繁就冲出了医务室的大门，仿佛身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

宁繁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门洒进去，李自衡正站在光影交界处，低头整理着桌上的医用器械。她的背影看起来单薄又孤独，那双刚才还拿着糖果哄她们的手，此刻正拿着冰冷的剪刀，将多余的纱布一点点剪碎。

“宁繁！你快点啊！”姜瑜在前头催促。

宁繁收回视线，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颗还没吃的大白兔奶糖，眼神晦暗不明。

温柔的校医，恐怖的故事，还有那双外科医生的手。

李自衡......

“来了。”宁繁应了一声，迈步跟上了前面那个还在疑神疑鬼、走一步都要回三次头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