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阮玉棠的酒瞬间醒了大半,指甲陷进铝箔包装里,掐出一个深深的月牙。
“你什么意思?”她有些恼,不自觉地带了点尖锐。
被看穿的难堪像是一记耳光,扇得她脸颊发烫。她自问演得够逼真了,他一个大男人,这种时候不应该精虫上脑直接压上来吗?
谢容与没有退开,咫尺之间的黑瞳翻滚着一些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碎光。
“陆劲扬要结婚了。”他淡淡道,“你今天下午,一直在看他的消息。”
阮玉棠皱眉:“你查我手机?”
“不用查。”谢容与抚上她抓着他领口的手,包住轻轻揉捏,随后不容抗拒地拉开,站起身,俯视委顿在地板上的女人,“棠棠,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想用我来忘掉他。”
或者说,只是想找个物件来发泄她满腔的憋屈和不甘。
阮玉棠最讨厌他这副能看透一切的死样子,他为什么总要装得好像很了解她,很懂她似的。她索性也不装了,把手里的避孕套随手扔在脚边,撑起身子冷笑道:“是又怎么样?谢总,大家成年人,各取所需。你不就是把我当成替身,我馋你的身子而已,谁又比谁高贵,难不成你对我硬不起来?”
她以为这话能激怒他。男人嘛,最受不得这种挑衅。
可谢容与闻言,隐在昏暗光晕下的脸呈现出灰白之色,像是一个即将要行将就木的老人,曾经只朝她敞开的热烈,如同浇灭的篝火,一片死寂的荒凉。
“阮玉棠。我的身体,不会对不爱我的人产生欲望。”说完,他转身离开。
阮玉棠在地上坐了很久,晕乎乎的脑袋最后也没想明白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她低骂了一句,爬上床扯过被子把自己蒙住。
爱来不来,不来拉倒。
第二天醒来,屋里冷冰冰的。
她在床上躺着发了会儿呆,看着天花板上的霉点,心里确实空落落的,像是有个地方缺了一块。
但这种惆怅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翻身起床。她阮玉棠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没心没肺,重活一次的人了,难不成还要为个男人要死要活?
她收拾书包去了学校,垃圾留给那个小陈来收拾。
接下来的三天,谢容与一次都没出现过。
他的微信头像一直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新消息发来。那间原本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有些暖意的出租屋,重新变回了阴暗潮湿的城中村单间。
阮玉棠倒也乐得清静,每天在实验室混日子,没有压力其实她还挺舒服的。郭亚新现在对她客气得像对亲妈,毕业论文的进度一日千里,只要她想,随时都能提交。
但日子越是顺遂,她心里那股邪火就憋得越厉害。
凭什么呢?
陆家人逍遥快活,荣华富贵,而她失去了一切。
她不痛快,谁也别想痛快。
——阻止这场婚礼。
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好过。
周五下午,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碎的煤灰和雪粒。
阮玉棠来到了陆劲扬以前工作的市局分局。
这地方她以前来过一次。那会儿她还是陆家大小姐,陆劲扬刚当上刑侦队长,她打着送温暖的旗号,打扮得花枝招展来给他送下午茶,实则是想故意想在同事面前给他难堪,结果被他冷着脸挡在大门外,嫌她丢人。
如今故地重游,大门口的石狮子还是那么威严,只是她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阮玉棠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下巴,踩着有些发硬的雪,走进了办事大厅。
她走到前台,值班的是个年轻民警,正低头在电脑上敲着什么。
“你好。”阮玉棠敲了敲玻璃窗,带着点学生的怯懦和紧张,“我找一下刑侦队的陆劲扬陆队长,有些关于以前案子的事情想向他咨询。”
民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个年轻姑娘,态度还算和蔼:“找陆队?你来晚了,他上个月就调走了。”
阮玉棠一愣:“调走了?调去哪了?”
“升职了呗。”民警笑中带着点羡慕,“陆队去年破了那个跨省的特大拐卖案,立了一等功。上头特批,直接调到市局刑侦总队去了,现在是正处级。你要找他,得去市局那边,不过那边管得严,没预约估计连大门都进不去。”
?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闷棍,重重地砸在阮玉棠的脑门上。她站在原地,天地都在旋转,眼前忽然一下子黑了。
他升职了。
在毁了她的人生之后,他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报应,反而平步青云,爬到了更高的位置。两人的距离,非但没有因为她的重生而拉近,反而变成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姑娘?姑娘?”民警见她脸色难看,叫了她两声,“你没事吧?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没事。”阮玉棠勉强道,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大厅。
外面的风更冷了,她站在门口,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