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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迈巴赫在雪夜里像一头失控的巨兽,在湿滑的马路上疾驰,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那条狭窄的巷子口。
谢容与顶着风雪快步走进了那栋摇摇欲坠的自建楼。楼道里依旧昏暗潮湿,他踩着黏腻的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四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棠棠。”他推开门,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颤抖。
屋里没有开灯,寒气比外面还要重。雪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谢容与按开墙上的日光灯,简易的餐桌上干干净净。快步走进卧室,狭窄的单人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并排放着,没有一丝温度。
她不在这里。
谢容与站在床边,脸色苍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助理小陈的电话,查侯西谭有没有去学校。
小陈最初还有些懵,不是谢总前几天说不要把侯西谭的事告诉他吗?不过老板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她也习惯了,心里吐槽完又马上联系学校那边。
等电话的五分钟里,谢容与觉得自己的每一秒都在被架在火上烤。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那个黑洞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胸腔仿佛溺水般窒息,耳畔似乎又响起淅沥的雨声,狂风卷地,天地怒号。黑幕之下,紫色闪电如一条条银蛇,蜿蜒交错,诡谲耀眼。
他甩了甩头,扶着窗台才勉强站稳。
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总,查过了。”小陈道,“宿管阿姨说,侯小姐今天中午回了一趟宿舍,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然后就离开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学校的实验室那边,她今天下午也请了假。”
现在还没到放寒假的时间,博士生的寒假也很短,通常只有几天。谢容与挂断了电话,手里攥着的手机有些旧了,边缘处金属略微变形,手指不自觉收紧,眼眶泛出红意。
她带走了行李箱,又一次抛弃了他。
*
阮玉棠提着行李箱在元今这儿住下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谢容与会急疯。
元今的儿子刚满十二岁,抚养权在前夫手里。那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动辄动手,离婚后带着孩子去了京市,几乎断绝了元今和孩子的所有联系。前几天元今实在想孩子,偷偷给学校老师打了电话,跟儿子说了几分钟。结果这事被前夫知道了,当晚砸了元今的门,把屋里翻得一团乱,还指着元今的鼻子威胁要弄死她。
元今吓破了胆,哭着给阮玉棠打电话。
阮玉棠二话没说,收拾了衣服就赶了过来。
这会儿,两人正蹲在客厅的纸箱旁,把零碎的衣物往里塞。
“谭谭,真是不好意思,大半夜的还折腾你跑一趟。”元今眼睛红肿,手里拿着个旧相框,声音沙哑得厉害。
“说什么呢,先搬走再说。”阮玉棠拍了拍手上的灰,利落地拉上纸箱的封箱胶带,“京市这么大,他还能翻天不成?换个地方租,别让他找到。”
元今勉强笑了笑,刚想说没用的,防盗门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开门!臭婊子!我知道你在里面!”粗暴的吼声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元今脸色唰地白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里的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他……他又来了……”元今哭道。
阮玉棠眉头拧死,站起身,顺手抄起了旁边的一把扫帚。
还没等她走过去,老旧的防盗门锁本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