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小……不明白……”他嘴哆嗦，不知怎么说才能不伤到女儿，“你不懂——”

带我走，带我回家吧......另一半安静的坐在那儿，看着对面肩膀颤抖的男人。

“他们用不着争抢，从不用害怕‘万一考不上咋办’。国，gap year，家里安排工作——哪条路都敞亮。”

她抬起，看着父亲发白的脸。

“我不能瞧着你这么糟践自个儿！”初伟国急了，嗓门又抖，“天底下没有哪个爹妈愿意看着儿女为自个儿这样受罪！瑶瑶……跟爸回去……”

她摇。

李昂歪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拧得很小。他扭过，上下扫了她一，“怎么。菜不合你爸味？”

初瑶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把脸别开了。

她垂眸笑了笑，“明明都是十六七岁的人，日过得天上地下。后来我才知，人家玩游戏就能随随便便赢几十万。我恨不得坐上去替他们打——可我没本钱呀。”

初伟国觉得心被剜了一刀，疼得他上不来气。

“霍浔的事，听说了没。”

“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我自己。是我受不了穷了。我想穿名牌衣服，背好包，念名校……你给不了，就别拦我！”

她认真地看着父亲，“爸，我现在过得很好。活了十六年，一回觉得日过得这么好。你就当啥都不知。我只想让你过好日。”

她看着街上过来过去的人，觉得自己像个鬼魂，飘在世界之外。

初伟国叹着气淌泪，“听话，咱回家。日是苦，可心里踏实。你周叔刚给我找了一个——”

“什么事。”

初伟国怔住。

“你知吗，”她说，“几个月前，我跟你一样，在西餐厅里不知手脚往哪搁。吃完了来，嘴里咽下去的是啥味儿都记不得。门就转向……不会坐地铁，不会打车。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可真没用。”

“在我连啥叫好大学都没搞明白的时候，人家已经有人帮他们把路铺好了。拿常藤的offer，有专门的人写文书，建履历。暑假去硅谷，寒假去瑞士。他们这个叫‘去玩儿’。我那会儿想的是清平县那条街，赶集的时候人贴着人——那就是我见过最大的世面。”

她知自己在什么。一直都知。

他笑着说：“他被霍家赶去了。”

街面上人来人往。她跑去两条街，泪淌下来叫风，了又淌。

“我早就是大人了。”

si m i s h u wu. c o m

“我说过了，我是大人了。”

“爸，”她语气平稳的开，“我不想再过苦日了。”

“爸，我不怨你。真的。我就是……有时候瞎琢磨，怎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呢。怎么就不能把人家的运气分那么一丁给咱们。”

不敢回。

初伟国张着嘴却说不话来。

暑假那会儿就是了。霍浔把她变成了“大人”。

她一把薅下椅背上的大衣，推门冲去。

她看着父亲，眶渐渐红了，“爸，我只有这一条路。我要是不攥住，这一辈都看不见霁江了。”

天黑透了，她才站起来打车回去。

“我不要！”她霍地站起，珠红透了，“那些害人的，害了咱们的，都还舒舒服服地过着好日。凭什么我接着受苦？”

后来她蹲在一家关了门的理发店门，把埋膝盖里。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她没掏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