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位

Episode 90

年后，纺织厂又辞了一批干粗活的工人，另聘了几个外地文员。

一辆小车装满家具行李，一路开进职工院。几个壮汉帮忙卸货，贺军也在其中，扛着一个女文员的行李箱跳下车。

那女人妆容干练精致，把打扫干净的小单间扫视一圈，眉眼间满是嫌弃。直到贺军把行李抵住门，她嚷起来，说那行李箱是真皮的。

吴梅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用本地话冲女人讥讽了几句，让她自己搬，屁事多。

骂完回到屋内，江多刚扫完地，正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明天开学，这会儿跑来要生活费。吴梅本不想给，但江多一副不给不走的架势，她只好从抽屉里抽出钱夹，拿了两张递过去。

江多抽走钱，叠了又叠，嘴里嚼着口香糖，哼着歌，跟玩儿似的。吴梅蹙紧眉头，盯着女儿悠哉的脸。想起前阵子除夕夜，隔壁高建强家儿子高磊风风火火跑来敲门，说亲眼看到多多姐姐在厂门口跟他们接吻，一次亲了两个。

吴梅脸一白，当场破口大骂，说他都上初一了，再乱讲就找他爸抽他一顿。高磊被打怕了，一溜烟跑走，然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江多把钱揣进兜里起身要走。吴梅心事重重，终于问出口，问她最近咋样，有没有啥事要跟妈说的？

江多顺了个苹果，洗干净后去逗弟弟，说着。

“没什么，就算有事儿你也处理不了，也不一定站我这边。”

“你这话说的，我不站你这我站谁那？我是你妈。”

江多回过头，冲吴梅咧嘴笑。“那你下星期别等我提醒，主动掏生活费给我。我不好意思再问他们要，他们又不是我家长。”

说完，她咬下一口脆甜的苹果，吴梅一时无语，还想说些什么，但江多已经拉门走了出去。

开学日，三人聚在七中门口。林一言带来了沈秀岚的索尼相机，找了个路人给他们拍照。

去年她偷着转来，落了一张，但今年可以补上。

快门按下，画面再次定格，三个人并肩而立。

同13年，10年，或是更早时小学时代那些张扬又肆意的画面不同。

她滑稽得如同翻页动画，表情随照片逐步黢沉，最终矗立在校门正中，而周围纷杂着不同交错的剪影，她顶着一张死气沉沉的脸，挤在一左一右亲密贴合着她的“朋友”中间。

往日依旧，长荡回声。

“我们是最好的，最——”

江多扔掉了只喝了一半的豆浆杯，背后的俩人说要去校长室登记，她哦了声，背着书包先行回了班级。

一进教室，同学闹哄的声此起彼伏，她坐回熟悉的位置，瞥见夏凯混迹在后方男生堆里，不知坐在谁课桌上，正洋洋得意地给女生们发了几套BigBang的豪华版实体专辑，她们凑着脑袋，听他们讲全职高手，说蝴蝶蓝估计要完结了，故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江多托腮看向窗外，却竖着耳朵听他们讲她听不懂的剧情，一阵子后夏凯坐了回来，还剩一套专辑，他放在桌上，有意无意展示着，见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