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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妩?荔妩?醒醒,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有人推搡着她的肩膀。荔妩从三百年前的海底浮上岸,惊悸感甚至让她忘记了呼吸,直到胸腔因缺氧而窒息。
梵是属于她的。
从三百年前,还没有诞生的时候,他就属于她。命运把他寄存在未来,可又给了荔妩足够的幸运,去取回这份礼物。
电光石火之间,她想到了逃离首都的办法。和萨林先生与以太的计划依旧有出入,但殊途同归。
她会准时出席裁决庭——为梵诺引诱夏娃的罪名。
她不会再有顾虑,不会再束手束脚,毕竟一切计划的最后,都不免鸡飞狗跳。
“你做噩梦了吗?”
圆桌对面坐着一个熟悉的女性。她看着荔妩双眼失焦,过了那么两三秒,才似乎终于记起她是谁似的。
“戴安娜?”
“我路过这家糖果店,看见你在窗边睡着了。”戴安娜神色关切,“你这几天睡眠不好吗?黑眼圈太重了。”
荔妩揉了揉涩痛的眉心,开口问梵怎么样了。那天放下狠话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禁足中。”戴安娜安慰道,“放心,我们会对他严加看管,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来找你。”
有时候,荔妩觉得并不是谁来找谁的问题。她和梵是命运磁石的南北两级,总会不知不觉纠缠在一起。
荔妩看见戴安娜手边的糖果礼盒,心里微微一动。这毫无疑问是准备给梵的。
戴安娜绝对是一位好长辈,她对梵的关心和疼爱都绝不作伪。因此荔妩更在意了,为什么在那栋别墅里,他们会爆发那么激烈的争吵?
梵问:“你也知道吗?”
——又是什么意思?
一切都发生得太仓促,以至于她忘记了一开始,从暴雨中走来的梵,就像一台快坏掉的机器。
她直白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一切客套都撕碎,荔妩现在在乎的只有真相。
戴安娜没有立即回答,只一声幽微的叹息。
在告诉她真相之前,她先告诉了她一段往事。
戴安娜取下了她的鎏金相盒吊坠。通常会贴身佩戴很久的吊坠,都有着对主人来说非凡的意义。比如荔妩爸爸给她的极光吊坠,她就从不离身。
戴安娜的吊坠是复古的款式,打开后可以看见两张一寸的照片嵌在相盒的两面,那是一张被裁剪开的照片,戴安娜自己,和一个相貌俊朗气质挺拔的年轻男人。
“这个是我的恋人,二十年前死在一场战争里。”戴安娜低头看了看,将相盒轻轻合上。
“……抱歉。”荔妩不知该说什么。
“为了救他,我不顾二哥的阻拦跑上了前线,一颗流弹燃烧着从前线飞来的流弹是我最那片战争最后的印象,接着,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充满消毒水气息的医院中,下身疼痛剧烈。虽然哥哥们有意隐瞒,但她还是知道了,她失去了孩子。
它那么幼小,尚不足两个月。幼小到,戴安娜甚至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如果她知道……她知道它在她肚子里,她不会那么莽撞。
和流产的消息一齐传递过来的,是年轻的恋人的死讯。
他已经死了二十年。可戴安娜想起他,想起的不是那面目全非的尸体,而是某年某月,某个晴朗的天气里,他在阳光下对她笑。
而他离去的时间,已经是他陪伴她的时间的数倍了。
流产加失去挚爱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