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到拭我臉頰的巾被輕輕放在了一旁，江時序似乎坐直了體。

痛到，好像快要麻木了。

然後，我聽見周既白發了聲音。

是衣料的細微聲響，是髮絲划過空氣的聲音。

這個認知比之前的任何一句話都更讓我到震撼。

那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我的心上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割開。

「李末語？你醒了？」

的方式，親手毀掉自己最想要的東西，再用「為你好」的名義將它推開，這不就是最經典的病嬌行為嗎？

「呵……」

他就在床邊，微微俯，那雙總是盛滿溫柔與憂鬱的睛，此刻滿是毫不掩飾的焦急。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覺到拭我臉頰的動作，再次停頓了。

房裡很安靜，沒有陳繁星的質問，也沒有周既白的怒吼，

我……是江時序和陳繁星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溫的指腹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挲，試圖傳遞著安心的力量。

那天的所有畫面，辦公桌的冰冷觸，白袍上刺目的紅，周既白在我耳邊的低語，還有最後他嫌惡的神……所有的一切都混合成一片腥甜的，將我徹底淹沒。

在他看清我睜開的瞬間，他幾乎是立刻就伸了手，溫熱而乾燥的掌心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力大得像是害怕我會再次消失。

然後，我聽見了。

他同意了？

「我說了，李末語不是你一個人的，她是我跟江時序的。你要是想要她，可以，但是你得接受我跟江時序，你能接受嗎？」

那句話像一驚雷，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開，將所有人都劈得外焦里。

那笑聲短促而破碎，充滿了無盡的自我厭惡。

這一次，停了很久。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成了無限長。

一場關於我所有權的……三方協議嗎？

「第一次」……

「是啊……」他低喃著，聲音輕得像一句詛咒，「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這三個字像被點燃的炸彈，在我混沌的意識裡引爆。

我的心，好痛啊。

這個說法像一顆石投我平靜的、昏沉的意識之湖，激起一圈又一圈荒謬的漣漪。

他要的不只是一個第一次，他想要的……是我的全。

我能覺到三目光，兩灼熱，一溫柔，全都聚焦在我這個無法動彈的體上。

「既然她喜歡你，第一次給了你，你好好對待她，不是更好？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他同意……接受江時序和陳繁星，作為擁有我的……附加條款？

我睫劇烈地顫動著，費力地撐開一片黏連的昏沉，模糊的視野裡，江時序的臉龐輪廓漸漸清晰。

我聽見了。

陳繁星的聲音裡沒有了先前的情緒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酷的、不容置疑的條件。

一個極輕、極輕的，點頭的聲音。

他好像在問陳繁星，又好像在問自己。

意識像被從中猛地拽起，肺裡的第一空氣帶著刺痛的冰涼。

這算什麼？

我聽見他心底最處的、那份無法滿足的、貪婪又醜陋的渴望。

久到我以為江時序也僵住了。

可他又是那個……最害怕擁有的人。

陳繁星的聲音裡帶著一氣後的強自鎮定，可每個字都在顫抖。

那不是怒吼，也不是辯解，而是一種……近乎崩潰的、從牙縫裡擠來的低笑。

周既白……他點頭了？

而我，這個協議的中心，卻連一個表示反對的機會都沒有。

那不是語言，而是一種聲音。

黑暗中，一滴淚從我緊閉的角落，被江時序溫柔的巾輕輕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