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直升机汇报的、谭司谦被救起的坐标附近。

世上最残忍的凌迟，莫过于此。

刺鼻的焦木味不断倒帐篷。

火扑灭了。

声音破碎，泣血悲鸣。

谭屹浑猛地一颤。

他终于喊了她的名字。

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被他生生地扯了下来。连带着未愈合的和鲜血，狠狠砸了那片焦黑的灰烬里。

他像一个失去了全神智的疯，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疯狂地刨着。

他停下脚步，双膝一弯，跪在了这片的焦土上。伸那双血模糊的手，开始在灰烬中挖掘。

尽心血。

他忍了整整七年的剖心之痛，咽下所有的血泪，只为换她一世平安。他的，怎么可以死？

现在，她永远不会来打扰他了。

他不信他们说的。她是他七年前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不远，法医组搬了一摞细密的金属筛网。

谭屹走了那片废墟。

明明是窒息的烟，他却仿佛又闻到了暗室里她上那清冷的草木香。耳边全是她的泣音：“屹哥哥，我你……”

搜救队的对讲机响起：“报告指挥，4号区已排查完毕。现场有大面积爆燃痕迹，没有生命征。”

他将那块残骸贴在心。

没有泪。人在痛到极致时，是不泪的。

目光在这片被烧成焦炭的土地上寸寸搜寻。

“你答应过我的……”

在多架直升机的饱和空投和地面队的死守下，肆的火线在越过4号区不足百米的地方，被生生掐灭。

他把她丢在黑暗里，让她独自带着绝望和屈辱离开。

他跪在地上，额抵着焦黑的泥土。

谭屹推开所有人，迈开，走那片焦土。

谭屹的形，猛地晃了一下。

原本葱郁的林海，外围化作了一片焦黑，余烬冒着刺鼻的白烟。

他佝偻着脊背，脸颊贴着黑灰。

……

“让开。”

“……”

指挥的警戒线刚刚拉开。

“认清份，不要再来打扰。”这是他让人转达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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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再睁时，他的眸光沉得令人胆寒。

的黑灰着他的，木炭的尖刺扎他的指。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的金属。

法医低声叹息飘来：“火烧得太透了。过筛，找看有没有没烧化的骨渣和牙齿……现场灰烬的成分极度复杂，有可能连遗骸都无法确定。”

前发黑，几乎看不清，但是他不能倒，要清醒地思考，一分一秒，都是在和死神拉扯。

那只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他要她活。

“书记！里面还有暗火和倒木，危险！您不能去！”

……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人瑟缩，再不敢阻拦。

他抖着手，将那个东西从灰烬中扒了来。

什么都没有。

留他独自在地狱中受刑。

他声音哽咽得破碎：“你明明说过，这次换你来护着我的……”

……

因为调度极其果决准，大火没有熬过半夜。

那是一枚烧得发黑、变形的金属圆。

——笔式信号弹的发空壳。

“告诉气象组，我要每三分钟一次的风向微气候报告。”他继续下令。

谭屹像是没听见，继续找。

他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