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圣僧，你们大梵音寺满四大皆空，可你瞧瞧底下这些凡人。”他看向那些陷茫然的男女：

齐修几乎是第一时间揽住江绾月的肩，将她往怀里一带。

观絮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已恢复平和与定。

碎暝织终于蛛皇真，上为绝艳男，下为华贵蛛躯，是一尊被念养靡丽貌的异妖皇。

这红尘里最肮脏

他的脸依旧秾丽，甚至比人形时更艳。

“说起来，本座还要多谢你们大梵音寺。”

两同源的浩烈佛力遥相牵动，自发共鸣想要当场镇封他的妖力。

“梵音寺乃佛家正统，降妖伏本就是分内之责。你藏佛修祖却携邪法祸世，寺中早对你降下必杀之令。”

“罪业？”

贺怀璋也在同一瞬手，掌风扫开脚边游来的几缕妖丝，拽着两人急急掠向佛光尚能照及的角落。

还没死心，竟一路寻到了这等穷乡僻壤。”

“若非渡厄那老秃驴察觉端倪，突然发难，给了本座这炼虚巅峰的一掌，本座还真舍不得离开你们那个好地方。”

只一瞬，艳丽人脊骨错响，背后衣料崩裂，八修长蛛足破而。

幽紫的庞大蛛腹覆着丝缎般暗光，藤萝般的紫发已尽数散开，发丝末端无风自长，化作千丝万缕的半透明妖网，悬浮在四周。

他此时只展开了六七成，八足却已撑满半座窟，庞大的蛛腹悬在紫雾之中。

每一枚瞳仁，都似压着一座阿鼻狱，哭嚎、癫笑、怨毒、沉沦的无数人影挤在琉璃晶面之后，挣扎扭曲。只见碎暝织八瞳同时锁住观絮，万千沉沦人影齐齐抬。

冷白之下，紫妖纹已如暴怒的活般游窜，他底戾一闪，满紫雾一息倒卷，尽数没他的躯。

原本尚在众人平视中的妖异男，此刻已悬在窟之上，影压下，得人不得不仰颈去看。

观絮的声音依旧温平缓，不沾半嗔怒：“妄语惑心，邪言不必再说。梵音寺乃清修圣地，古塔之下，镇压的皆是历代僧化解不去的世间念与业障。你窃居莲座佛域，贪那些被封禁的红尘杂念来修炼邪，渡厄长老一掌未能尽除此孽，今日贫僧便续此因果。”

“妖中，自然皆可污，你只能看见，便以为这世间皆是。”

那蛛足通淡紫，关节生着半透明的晶刺，足尖如刃，落地时钉窟，蛛纹瞬间蔓开。

观絮听闻此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碎暝织，眉间甚至浮现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迷途者。

他八目笑，重叠的复紫瞳却在刹那间幽光大爆。

碎暝织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他笑得肩膀微微颤抖，角的血痕被牵扯，那八只紫瞳中同时爆发某毒的讥讽。

长指间盘转的檀珠倏地一滞，他看着满地缠的丑陋，冷声：“未曾想你竟远遁至此，布下这等邪恶阵，借众生念苟延残……此等伤天害理的罪业加，贫僧今日，断不能再留你。”

碎暝织笑意更，“是么？”

半空中，那尊庞大到几乎遮住穹的蛛皇，正居临下地俯视观絮。

他话音落下，观絮便低低诵了一声佛号，碎暝织腹心那枚佛印应声一亮。

“既然你偏要送死，本座今日便成全你，顺取你这枚纯佛婴，祭我腹中旧伤！”

大妖目光落在观絮那双清透的眸上，语气轻佻，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

随着八条长足向外一撑，碎暝织那截半人躯被瞬间托举向半空，眨便压过半座福。

既然佛印被引动，他也懒得再以人形压着这妖骨。

碎暝织笑得尾那抹血痕愈发靡丽，“好一个镇压的业障杂念……小圣僧，你这双睛生得真漂亮，可惜，就是瞎了些。”

碎暝织边笑意顿了顿，却没有半分退意。

碎暝织拖长尾音，间溢几声低柔的闷笑，像是在回味某绝世珍馐：“那真是一绝妙的修行宝地。本座当年循着那念寻过去，原只想借地修炼几日，谁知越待越觉得有趣……你们那座名满天下的清净佛寺，于本座而言，竟是个取之不尽的极乐福地。”

“他们可是快活得连理纲常都不要了。本座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看清自己本心的去，这算什么罪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