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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绾月自己倒是不甚在意,甚至觉得麻烦透顶。
她看这些缠绵悱恻的诗句,就像看夫子的四书五经一样头疼,往往是随手一揉,胡乱塞进书兜深处,转头便忘了个干净,该上树上树,该摸鱼摸鱼。
李观澜倒是最擅长处理这些东西。
今日撕一封,明日烧一封,后日又把某个胆大包天的少年堵在假山后头,笑得一脸无害。
那少年再回来时脸都白了,从此再没敢往江绾月书案里塞过半张纸。
可满学宫的狂蜂浪蝶里,偏有个他吓不退的硬茬——户部尚书家的裴璟。
这小子是所有献殷勤的人里最死缠烂打的一个。
起初江绾月还记着他当年嘲笑李观澜的仇,三天两头挥着拳头把人按在地上揍。可裴璟偏在她面前是个没脸没皮的,越挨揍越往前凑,像是半点不长记性。
几年过去,这小子倒越长越俊俏,眉眼明亮,还嘴甜得很,最懂怎么顺着江绾月的性子哄她。
今日弄个会翻跟头的机关木猴,明日又不知从哪捧来一把带露水的新鲜荔枝,一口一个“绾月妹妹”,叫得又甜又顺。
江绾月本就是个十足的颜控,伸手不打笑脸小郎君。日子一长,心头那点烦劲儿也慢慢散了,非但懒得赶他,偶尔听他说些讨巧话,竟也真能被逗笑。
她这头是被逗乐了,可李观澜看在眼里,心里早把裴璟活剐了不知多少回。
只是他如今也知道轻重,知道户部尚书家的儿子真要出事,少不得牵连父亲和李家。
杀是杀不得的,于是只好隔三差五把人蒙了头,拖到墙根后闷揍一顿。
李观絮不像他那样明着来,只是偶尔替江绾月收拾书案时,看见那些夹在书页里的信,他会不由停下动作。
他知道不该动。
那是旁人写给她的东西,她要不要看,原该由她自己决定。
可那些字句太刺眼了。什么“慕卿颜色”,什么“愿与卿同游上巳”,明明轻飘飘几行墨,却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少年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将信抽了出来。
他没有撕,只叠得整整齐齐,像这样便能少一点亏心,可一转身,便全扔进了书案旁的竹篓里。
李观澜每次看见,都会嗤他一句:“伪君子。”
李观絮垂着眼,没有反驳。他也觉得自己不像个君子。可是再来一次,他大约还是会这么做。
这一年,两位少年都开始做些难以启齿的湿梦。
梦里全是江绾月。
在剧烈的喘息和奇异爽乱的那一瞬中,李观絮骤然惊醒。
他僵硬地伸手往胯下一摸,满手黏腻。
少年俊脸烧得通红,只疑心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症。
而另一处院落里,李观澜盯着帐顶看了许久,忽然抬手按住唇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唇肉的触感。
身下陌生的愉悦还未散尽,他丝毫不觉难堪,只是觉得这种滋味来得新鲜稀奇,像身体先一步替他认清了什么。
默了片刻,少年眼底渐渐露出些恍然。
最后,他掀开被子,摸黑将前头早已湿浊的亵裤换下。
这日暮春,草色正好。
三人照旧去了靖北侯府西郊的跑马场。
江绾月骑着她那匹小红母马,一早便撒欢似的跑了出去。小红马素来有些娇气,谁的马都不爱亲近,今日却似乎到了发情的时候,格外黏糊李观絮那匹神骏的白马,甩着尾巴往人家身边蹭。
江绾月乐得不行,索性由着它们贴在一处跑。
远远望去,少女红衣,小马红鬃,李观絮骑在白马上,衣袖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两人两马并肩跑过草坡,连背影都显得碍眼。
李观澜坐在后头,脸色渐渐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