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余韵中，只剩下两人沉重错的呼。

埋在腔内的猛地一阵急促动，冲破所有枷锁，连同他这一无安放的，尽数付于她。

宝幢摇，法鼓齐鸣，四周佛火冲天而起。

“若她是障——”

李观絮终于完整地受到了她。

既然是妻，凭什么不能在里面？

天地间，再没有任何声音，能够命令他离开怀中的女人。

那是他本应成为的模样。

莲接连坠火海，诸天法相怒意不息，万佛之声震得破碎的灵山不断下沉。

李观絮低下，角贴着她的鬓发。任凭万佛震喝压下，嘶声厉喝：

无，无，无悲，无喜。

坐佛前，俯悯众生，仿佛世间所有恨到了他中，都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妄念。

——她是江绾月，是他李观絮的妻，是他的女人。

灭的快堆叠而来，他知自己是真的到了极限。

“李观絮。”

直到最后一片金莲从脚边落，他才缓缓抬手，从迎面飞来的漫天灰烬中，拈住一尚未燃尽的残莲。

“你可返？”

少年佛神未变。

李观絮忽然笑了一下。

莲应声而裂，碎裂的金莲坠火海，诸天法相同时垂掌，整座灵台刹那塌陷数丈。

极淡，也极苦。

拨动念珠的手指缓缓停下。

少年佛后的神辉却悄然暗去。

有了那个不可分割的人，她就再也、再也无法从他边剥离。

白填满。

宝幢齐折。

莲池金顷刻枯竭，万千经文自虚空坠落，裂痕越过灵山殿宇，一直蔓延至少年佛脚下。

指间残尚未坠落，雪衣与金已散佛火。

赤足踏过残破莲，雪衣掠过脚边经灰。

隔着漫天佛火，平静望来。

他立在仅剩的半片莲座上，始终望着李观絮。

“那便堕！”

李观絮眉心赤痕骤然灼亮。

金刚法相随之齐齐崩散，漫天经文尽作飞灰。

“此关一破，禅心断灭，佛骨尽摧，金俱毁——”

“你可悔？”

他只埋在她的颈侧，字字泣血：

诸天法相同时结印，遮天佛掌层层压落，佛威尽汇，震得莲池翻涌，殿宇摇颤。

裂纹自他眉心浮现，一路越过睫与角。

江绾

“那便沉！”

一声裂响贯穿灵山。

他似有所觉。

他只竖掌于前，隔着倾塌的灵山与倒卷而下的万丈宝光，向那沉沦红尘之人微微俯首。

唯独灵台最，那尊少年佛仍端坐莲台。

少年佛没有再开。

李观絮不再看那漫天虚妄。

隔着震的识海，李观絮抬望去。

佛光骤沉。

他终于站起。

伴随着这声绝望而癫狂的宣告，李观絮眉心赤痕骤然裂开。

最后一缕金光散尽。

“若住此相，便堕障。”

他抱怀中之人，迎上莲台那无尘目光，沉声断：

压了他三年的震耳梵音，骤然断绝。

理智在极乐的峰有了一瞬清明。李观絮隐约明白，如果将内元浊倾泻而，有什么东西便会彻底失去。

“绾月……”他结剧烈动，下意识想问一句“能不能留在里面”，甚至劲腰微顿，有了后撤的念。

十二品金莲顷刻崩作两座残台。

后万佛仍在怒吼，他却只隔着破碎的佛光，静静注视着李观絮。

他要留下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替代、无法夺走的牵连。

霎时间，灵台上空，万金隙顿时撕开天幕。

那是他尚能回的最后余地。

佛心已裂，佛骨悲鸣。

“那便毁！！！”

“若不斩，便沉业海。”

可他低下，撞那双被自己得失神涣散的泪眸。

那张悲喜不渡的面上，忽然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一声低唤，清净如梵音初落，任凭法雷震耳，仍清晰传耳中。

“你可惧？”

他扣住江绾月的后颈，几乎要将她嵌自己的膛。刃破开窒，一到底。

指尖微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