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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他凄厉低吼,手腕猛然发力,寒锋绝情地刺向她额心!
妖锋迎面而来,江绾月头皮在瞬间麻到极点。
完蛋。
她方才那番柔肠百转,绝非全是在演,每句话都有她压抑了太久的真切心疼,她只是想拿这分情意,将这大妖顺毛哄住。
她心里明白,眼前这尊妖皇修行千载、血染万途,区区三十年的水月镜花,岂能更改化神大妖的本性?
可纵然颠覆不了,总该留下些抹不掉的东西吧?
毕竟正面硬刚纯属送菜,跪地认怂只会让他嫌弃地顺手削了自己的脑袋。思来想去,唯有搬出那三十年的镜中情分,才能勉强搏出一条活路。
不是,你方才哭成那样,难道不该顺势抱头痛哭、互诉衷肠、共续前缘么?
然后乖乖被她收服进惑妖,美滋滋交任务,皆大欢喜。
怎么还越哭越想杀人了!
冰冷紫光将要穿透眉心的刹那,江绾月只觉眼前白影一晃,一只手突然横插而来,劈手攥住了锋刃。
观絮已经挡在江绾月身前。
他醒得太急,染血的僧衣松垮垂落,喘息沉乱。唇边新溢出的血沿着下颌滴落,没入胸前那片早已干涸的暗红。
破镜而出挡下这一剑后,他竟不是去关心眼前的杀局,而是仓皇地回过了头。
观絮怔怔望着她。
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与梅树下的幻影重叠了一瞬。观絮眸中尚压着三十年悲欢与五载孤寂,恍惚与失而复得的爱意,全都在这双眼里乱在一起。
他似乎想唤她,唇瓣微颤,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只一遍遍看她的眉眼,看她起伏的胸口,看她眉心那道尚在流血的伤,像是非要将每一处都确认清楚,才敢相信眼前不是死后终于得偿所愿的幻梦。
她真的活着。
观絮眼眶随即红透,一滴泪无声滑过脸侧。
可他也只容许自己失态这一瞬。
下一刻,他终于强迫自己转过头。将所有来不及诉出口的深情与悲恸,封回眼底。
昏暗中,他与碎暝织视线相撞。方才望向她时的万般柔软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沉静,以及不容任何人再伤她分毫的冷意。
地穴里瘴气浮动,一旁般若浮生散出的余光映过观絮染血的侧脸。
碎暝织盯着他,眼前恍惚一花。
剑刃上,似乎又覆上了另一只手。
残光晃动间,一道模糊的紫影浮现在江绾月另一侧。
那人隔着她与观絮一左一右并肩而立,同样伸手扣住剑刃,掌心抵在观絮的手背对侧,像是两人共同拦住了这柄刺向她的剑。
面容隐在瘴气里,唯独那双紫眸清晰得刺眼。
观絮与那道虚影同时抬眼,逼视过来。
一白一紫。
一佛一妖。
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以完全相同的姿态握住剑锋,将那女人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