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瞬间，她忽然失去了心力。

“你见过人类的尸吗？以你的人格，你能承受杀人的负担吗？杀死你的亲人，在那情况下？”

看吧，这就是平凡家养来的孩，永远学不会权衡利弊的一，父母只告诉她要用滋养，要靠近光，于是她拥有了一温他人的能力，却不懂得如何保护这温。

直播镜切换，着绿洲制服的学员们齐心协力斩下一A级星兽。

蓝彻隔着屏幕注视着她，语气柔和的样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他重复了一句：“等我回来。”

蓝彻难得地皱起眉，他不喜听她说什么“你们”“我们”，好像急着和他划清界限。

安檀挂断了通讯。

意识于其他军校，绿洲专区的氛围比她想象中要好。

“等我回来。”

午后路菏泽去了一趟，这些天他门次数不少，安檀也没在意。

也许她该冷着脸，指责他当初用最不缺的东西买走了她最珍贵的自尊，如今又有什么脸面来劝导她。

似是有人经过，蓝彻低下，拐到一影，低声：“安檀，你怎么确定你不会后悔？”

安檀许久之后才说：“在你们的世界里，观察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很有趣？”

“人死了就无法逆转了，我猜猜，你大概准备瞄准，但近距离击可以把整个脑颅炸开，今后你的梦里只剩那副惨样了。”

她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哦”了一声。

“如果是后者，那我认为路菏泽的决定是正确的。”

安檀连着几夜睡得不算平稳，发情常常在睡梦中时反上，半睡半醒之间挣脱不开情沼，又不敢再赌几次抑制剂的副作用，只好咬咬牙，等第二日起来理一冷汗。

“你有什么怒火？”蓝彻缓缓开，“是对安禹，还是对路菏泽？因为他阻止了你开枪？”

那蓝彻走在路上，斜着望她，听到疑问笑了笑：“为什么？怕你消失，你每次一消失，还要连带着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

“我见过很多军人，因心理创伤不得不退役，这从踏上战场起就注定了，什么PTSD都算轻的。为了让自己好过，他们只能靠外麻痹，先是烟、酒、，熬不过去的，再往后就碰药和毒，无一例外。”

她叹了气：“蓝彻，别把我当小孩看。”

“……”

安檀一边盯直播，一边跟蓝彻通着视频。

这次他回来，习惯把风衣挂上门衣架，她以为他会如往常般径直上楼，但他停在客厅，抬手小幅度转动腕表，朝她望来：“跟我走，安胥要见你一面。”

她沉默着。

“我的心情很糟糕，”安檀无动于衷，“所以不想被我发怒火的话，你最好还是不要和我通话了。”

其实她发现蓝彻并没有那么闲，寥寥几次瞟过视频背景都不一样，但蓝彻让她别挂。

她抬起眸看他，明明多日以前她也拿着枪，他却不曾说过这些。

目光凝滞在直播界面，绿洲学员们正为清战利品呼，异血迹印在脸上像庆贺的油彩。

她觉得他可能怕的是她会憋心理问题。

安檀睫垂落，遮去黑瞳中的情绪。

蓝彻继续说，不复往日的轻佻：“为那一刻，赔上一辈，值吗？”

那边顿了几秒，传来男人的声音：“安檀，我也在认真地和你说，人的韧是有极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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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笑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