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烂人尺子

被子裹得太紧，芙苓被闷得受不了，终于从里面拱出脑袋，脸闷得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炸着。

她抬眼看见祁野川的脸就在面前，近得能看清他不在聚焦的瞳孔慢慢缩了下。

祁野川垂眼盯着她露出来的小红脸，忽然就想亲。

嘴唇刚碰到她鼻尖的位置，芙苓猛地偏头往后缩，双手在被子里对他胸口往外推。

力气不大，但态度很明确。

祁野川被推得愣了一下，脸往后撤，没再往前。

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耳朵依旧压得平平，半张脸又缩回被子里，像一只不想被碰的刺猬。

于是低头闻了闻自己，烟味混着点汗味，蹲在楼下抽了两个多小时的烟，这会儿连自己都嫌弃。

“……你等会儿。”

他把芙苓连同被子放回床上，自己出了卧室后直接进了浴室。

整个人脱了个精光，打开花洒冲了个冷水澡，又翻到洗手台旁的柜子。

低头却看见牙刷杯里有两根牙刷靠在一起，一支粉一支白。

盯着看了两秒后啧了声，把两支都扔了。

从柜子里翻出两把新的，一支自己用，一支放回杯子里。

刷牙的时候动作格外用力，刷完又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头发薅了两把，确认自己身上没有烟味了才套个裤衩子出来。

卧室的被子平了。

没开灯的客厅亮着点光，是从冰箱照出来的。

芙苓光着脚蹲在冰箱前，身上还是那套红蓝衣服，手里拿着啃了一小口的苹果，嘴里正慢慢嚼着。

尾巴蜷在身侧，耳朵耷拉，整个人小小地缩成一团。

祁野川站在拐角看了几秒，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伸手把冰箱门关上了：“饿了？”

两人一高一低并排着。

芙苓没看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很慢。

祁野川的手机就握在手里，解屏后低头点了几下：“想吃什么？我点过来。”

芙苓没应，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手里的苹果开口：“祁野川……你说的司缪是对的。”

祁野川顿了一下。

芙苓把苹果双手捧着：“芙苓在遇见春以前总被人欺负，被打了好多针，顾裴说芙苓是从司缪家的笼子爬出来的，他说的那些好话，跟他家里做的事，是一起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变小了：“芙苓以为他是好人……他对芙苓好，可他家里人对别的兽人不好，芙苓不知道他是不是也那样。”

“芙苓搞不明白。”到这里的时候，芙苓声音开始发抖：“他对芙苓好，不让芙苓不舒服，但他家里不好，那他还算好人吗？芙苓不知道，芙苓以前觉得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阿炽说好人也会做坏事，好像是真的，芙苓不知道怎么分。”

祁野川没插嘴，听着她一句一句说完。

“……祁野川。”

“嗯。”

“你凶芙苓，骂芙苓，你没骗芙苓。”芙苓把脸埋进膝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用装好人，你坏就是坏……芙苓知道你不是好人，可是你不会骗芙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祁野川要歪过身子，侧耳才能听清：“……你不会让芙苓以为你是好人，然后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肩膀开始抖了。

芙苓不想哭的，但眼眶红得厉害，埋在膝盖上的脸憋得发抖，连带着肩膀也一样。

祁野川看着她这副样子，伸手把苹果从她手心里抽走，放在地上。

然后把她整个人连膝盖带脑袋一起拢进怀里，抱得不算温柔，但也算不上粗鲁，力道很紧。

能感觉到她在抖，但就是不哭出来，就好像不知道哭也是可以发泄情绪的行为。

“老子就说他装得要死，从小到大阴得跟鬼一样。”祁野川嘴比脑子快吐了这么一句。

说完就闭嘴了。

因为怎么听都不像是安慰人的。

……靠，到底该说什么？

他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甚至想偷偷拿手机查一查，又觉得太操蛋了。

于是沉默了很久，久到芙苓的抖慢慢平了下来。

他低下头，脑子像是终于灵光，用一种少见又难得的语气开口了：“那老子给你当尺子。”

“你也别管好人坏人，这世界上没几个纯种好人，全他爹的是半好半烂的混种，你以后看谁觉得不对劲，你就想，他有没有我对你烂？比我烂？那就是纯烂人，没我烂？那你再看看，可能还行，也可能装的，但你拿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