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没说话。

“我有。”

最后他忽然问：“想吃锅包吗？”

沈确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了，要吃饭这三个字太朴素了，朴素得她一下不知怎么反驳。

不是夸张得形销骨立，只是整个人都蔫了，像一株本来灵灵的小苗，忽然断了两顿好饭。

沈确脸一下红了：“这又不是一回事。”

沈确：“……”

这逻辑倒是一贯的坦然。自己来的后果，就自己扛，听着还有骨气。

梁应方轻轻笑了一声：“那你亲我的时候，倒是不分得这么清。”

刚来北京那会儿，她看什么都新鲜。

过了片刻，才很小声地说：“我自己完的。”

“试试又不要钱。”

“买嘛，好看。”吴玥又把裙拿过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梁应方目光落到她的手腕上，停了停，才问：“吃过晚饭了？”

沈确也认罚。

“嗯，”沈确，语气很平常，“今天堂的汤还可以。”

于是梁应方有一回看见她的时候，就发现她明显瘪了一。

沈确一愣。

梁应方没有再继续笑她，只：“先吃饭，吃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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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静了一会儿。

沈父沈母给得真不算少。

梁应方看着她。

“我自己完的，本来就应该我自己忍到下个月，”她说得理直气壮，又有小声，“不能让你补。”

沈确站在原地，纠结得脸都皱起来了。

“堂呀……”她愣了一下。

“生活费没了？”

她明明已经心虚了，嘴上却还想撑一撑，神飘了飘，仓促间胡编了一句：“额……就是那个……锅包？”

她真的想吃。

梁应方看着她，压住了那么一笑意。

她立刻摇：“那不行。”

他心里已经差不多猜来了。

等人走近，沈确才抬看见他。

可再多的钱，也架不住沈确这么个法。

“哪里不一样？”

“走吧。”

沈确卡住了。

他顿了顿，又说：“钱没数，可以改。饭要吃。”

最后，她慢吞吞跟上去，小声嘀咕：“我只吃一。”

沈母气得一个越洋电话就敲了过来：“沈确，你长了几只手？属蜈蚣的是吧！？”

可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息。

想得要命。

沈确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

“说你这个月的钱都到哪儿去了。”

他们原本就不大愿意她跑这么远来换生，怕她人生地不熟，怕她吃亏受委屈。可她想来，想见见世面，当父母的便也只能由着她，钱上更不敢短，每个月杂七杂八加起来有个小两千块。

“说什么？”

这其实是她自己想吃的。

她这个人真是奇怪。

再加上吴玥这个识货的老行家在旁边这也说好，那也说值得，结果自然就是——她的生活费每每到了月中，就见了底。

“再去吃。”

“不行。”

片刻后，她才嚅嚅：“可是我没钱。”

漂亮衣服，新玩意儿，稀奇古怪的小店，连橱窗里摆着的一只丑得很有风格的杯，都能让她站在那儿看半天，慨一句“不愧是北京啊……”

“到底想不想？”

“梁老师。”她喊了一声。

“堂什么？”

“你的钱是你的钱。”

“那不一样。”

“为什么不行？”

梁应方已经转往外走，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又回看她：“不是想吃？”

她脸更红了，声音低下去：“想吃也不能吃。”

她在这事情上，倒很有一“敢作敢当”的骨气。钱是她自己完的，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她也不肯再向父母多要，至于吃饭的事——堂里不是还有免费的汤泡饭吗？正好，省钱，还当减了。

梁应方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亲他的时候胆那么大，没钱的时候却又这么倔。

梁应方看着她。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反应过来，耳一下了，赶摇，改得飞快：“不想吃。”

什么裙，卖五百？

“你都试了。”

从那以后，她的生活费被毫不留情地对半砍了。

沈确抬：“啊？”

梁应方又问：“吃的什么？”

梁应方垂看她，语气不重，却没给她留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沈确，饿肚不是认罚。”

理智还没追上，肚已经替她先了决定。她几乎是本能地了下：“想吃……”

梁应方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她忽然觉得锅包也没有那么诱人了。

吊牌，确认那上的“499”真的没看错。确认完以后，内心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