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将军府的日子，比在尚书府时要自在些。

陆衍自新婚之夜后便很少来正院，偶尔来也是坐在花厅里喝一盏茶、说几句话，客客气气的。

苏晚乐得清静。

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独处，可以做自己的事。

青禾每日从外面回来，都会带回来一些小东西，几包药材、几瓶花露、几块从西洋商人手里买来的龙涎香。

“小姐，您要的这些药材，城南的药铺子都跑遍了，有几味实在不好找，奴婢托了赵统领从外省调货。”

青禾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絮絮叨叨，“还有这个，龙涎香，就这么一小块，花了二十两银子。”

苏晚接过那块龙涎香，放在鼻尖嗅了嗅。

香气清幽，是上品。

她满意地点点头，将东西收进妆奁底层。

“铺子的事，那边有消息了吗？”

青禾：“城南柳巷有一间铺子，位置偏了些，但胜在清净。”

“东家要回老家养老，急着脱手，价格压得低。伙计说已经谈妥了，随时可以交接。”

柳巷。

她住过的地方。

沈诀生前替她置办的那处宅子就在柳巷，离那间铺子不过隔着两条街。

“告诉他，尽快办好。”苏晚从妆奁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青禾，“这是定金，让他用化名，不要暴露身份。”

青禾接过银票，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苏晚独自坐在窗前，从妆奁底层拿出一个褪色的荷包。

荷包是粗布的，针脚歪歪扭扭，和她如今绣工精湛的手艺判若两人。

这是她七岁时，母亲手把手教她缝的第一个荷包。

荷包里装着几块干枯的花瓣，早就失去了颜色，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可她还留着。

母亲姓沈，江南沈家的旁支，制香的手艺在闺阁中便名声在外。

沈家的香料，价比黄金，连宫里的贵人都托人来买。

后来母亲嫁给了父亲，不再制香卖钱，只是偶尔在闺房中调几味香，自娱自乐。

苏晚从小跟在母亲身边，闻着那些香气长大，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

“晚儿，你记住，”母亲把一只刚调好的香囊递给她，“香气是最骗不了人的东西。你用真心调它，它就给你真心；你敷衍它，它就敷衍你。”

那只香囊，苏晚一直贴身带着，直到林家被抄家的那日，慌乱中遗失了。

可母亲教她的那些东西，她一样都没忘。

什么花配什么香，什么香用什么火候，什么火候出什么味道。

每一味，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她要重新拾起这门手艺了。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干干净净的东西。

......

数日后，柳巷的铺子正式交接完毕。

铺子不大，前头是店面，后面带一个小院和两间厢房，正好可以用来制香。

苏晚让赵武雇了两个信得过的伙计，一个看店，一个跑腿。

她自己则每隔几日便借口“去城南看绣样”，从将军府侧门出来，坐上那辆青帷小马车，悄悄来铺子里待上半天。

青禾守在门口，她便在厢房里调香。

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檀香、沉香、龙涎香、麝香、苏合香、零陵香……

每一味都要仔细称量，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苏晚舀了一勺檀香粉，倒入研钵中，又加了几滴花露，用研杵慢慢研磨。

香气在厢房里弥漫开来，清幽的、淡雅的，像是深山里的一场薄雾，又像是雨后竹林里吹过的风。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母亲的味道。

另一边

从昨天傍晚开始，白柔就觉得小腹有些发胀。

她跪在床边，等着陆衍从外面回来。

她已经等了大半天了，膝盖从疼到麻，从麻到没有知觉。膀胱里的尿液越积越多，小腹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一个小皮球。

她想上厕所。

可陆衍不在，她不敢去。

因为陆衍说了“以后贱婢要尿尿，必须先问主人。主人同意了，才能尿。主人不同意，就憋着。”

她憋了一整天了。

从早上憋到中午，从中午憋到下午，从下午憋到傍晚。

膀胱胀得发疼，小腹一阵阵痉挛，她夹紧了腿，想忍过去，可越忍越急，越急越忍不住。

她想尿。

快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