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颜谨终于忍不住好奇问。

我虽死，魂亦相随，化作风拂你发间，化作月光照你窗，化作檐下细雨落在你旁。护你、保你、佑你，不叫你受人欺辱，不叫你孤苦无依，不叫你受半委屈。往后你每走一步，我都在你后。

你受人蒙骗，误信邪说，走到今日这一步，皆因你一心只想为我续命，替我求一条生路。若非我病骨沉疴，拖累于你，你又怎会沦落至此？你有何错？你无错。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你。

这些日我已与爹娘说清原委，你在齐家一日，他们便护你一日，不会让任何人来为难你。我这样安排，不是要留住你，只是不想你走得委屈，不想你日后提起这段过往，还要低着、红着脸。我想替你把这些挡住，让你往后不去哪儿了，都能直腰板。

“我以后不拜神了。”她低声，“再没有哪个神明会像你这样偏我，保佑我了。”

你曾跪遍庙宇，拜尽神佛，只为替我求一线生机。可漫天神佛，竟无一睁。往后，咱们便再也不拜祂们了。

神佛不佑我的吉景，我便自己佑。

信纸自吉景掌心缓缓落，屋内一片死寂。颜谨站在门外，没有去。颜家两老红着眶，默默背过去。

吉景却没有哭，她只是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看着那信，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天彻底亮起，久到屋里的药香也淡了，她才轻轻伸手，替齐明生整理好鬓边散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醒他一般。

颜父叹了一气，去给吉景安排好护送齐明生灵柩回家的车，一路送他们了京城，才转回家。

……颜谨无语凝噎，合着自己这么快在六扇门里名声大噪，大半还得归功于这张显的脸。

吉景和齐明生走了，颜谨的魂儿也仿佛跟着他们一起走了。为什么相的人不能相守？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为什么命运要如此人？

心里堵得发慌，颜谨突然很想谢存郢，想听听他的回答，尽那个答案她早就知，但此时此刻，她就是想见见他。

所以你不必为我守着。你还年轻，往后的岁月还长，若是哪天遇见一个真心疼你的人，就跟着他过吧，别犹豫，也别觉得对不起我。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只盼你往后每一天都好好的，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如此，我便什么都放心了。

小吏嘿嘿一笑，“瞧您说的，如今咱们玄案司怎么诛杀邪神的事儿早就传遍了，谁不知您颜大人是一等一的大好人，况且……”小吏指了指自己的脸，打趣：“您脸上这么大一块疤，如此打，大家想不认识您都难呐。”

就这样陪着你，一直到回尽，到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等到了证房，不等她说明份和来意，看守的小吏一见她的面，便麻利地将药箱拎了过来。

颜谨笑着回礼，心中纳闷不已，怎么大家伙都认识她？以往也没和他们打过吧？

于是，颜谨拿着腰牌又去了六扇门。然而还不等她亮牌，守门的官差就认了她：“颜大人，你来的正好，你在风摆柳丢失的药箱找回来了，就放在证房里，你直接去拿便是。”

颜谨打算拿了药箱再去找谢存郢。她还没去过证房，本想找人问问路，谁知还不等她开，一路上陆续碰到的官差捕快便都络地与她打起招呼来。

一次被人叫大人，颜谨还有些不适应，连忙：“别见外，叫我颜谨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