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娘一怔，连忙下楼，就见关沧海将一张银票递给老鸨，“我想替芩娘赎。”

芩娘急了，连忙跑过去，一把住关沧海的手，“你哪来的钱？”

不知过了多久，芩娘才如梦初醒般慌地摇，想把手回来：“不……你别说傻话，我不是什么清白的良家女，我份低贱，不上你……”

芩娘慢慢的收起了小心翼翼，没有了患得患失。她会因为关沧海把菜炒糊而笑得直不起腰，也会因为两人为了一块该留给谁吃而争论半天。她终于褪去了风楼里的风尘里伪装，不再是那个迎来送往的芩娘，

关沧海握了她颤抖的手，一字一句，重若千钧：“芩娘，跟我走吧，以后我照顾你。”

白天，关沧海去工，晚上回来时总会顺手带些东西。有时候是一包糖炒栗，有时候是一串糖葫芦，有时候只是路边顺手摘的一朵不知名的小。可每一次，芩娘都会兴很久。她会在烟雾缭绕的厨房里饭，会替他补磨破的衣衫，会在他踏家门前烧好，像天底下所有平凡的夫妻一样，日虽然平淡却安稳。

一滴泪到底没藏住，砸在油纸包上。芩娘慌忙地着脸，带着的哽咽拼命，“喜……特别喜。”

就连老鸨有一次站在楼上瞧见了，都忍不住摇，“这丫，还真让她等到了。”

那日下午，芩娘正在打今晚要穿的衣服，突然有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上来，砰砰砸响她的门，“芩娘，你家关爷来了。”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一时间，平日里充满虚情假意的风楼，竟满是真心的笑骂与祝福。连颜谨都忍不住红了眶，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芩娘怔了怔，然后笑着用力地了，“嗯。”

关沧海看着她茸茸的发，声音温柔了许多：“不是喜吃吗？”

芩娘猛地抬起，满脸不敢置信。老鸨瞪了她一，“看什么看？还真打算在我这待一辈？”

又过了半个多月，关沧海上的伤渐渐养好了。

颜谨跟在芩娘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又酸又。她知后面会发生什么，所以越看越替他们兴，也越替他们难过。因为这一刻，不只是芩娘，连她都开始觉得，这两个人的苦日或许真的熬到了。

“以前是我混帐，你对我的好我都知，只是我不敢要。如今关家没了，我本以为这辈也就这样了。可当你把我从死人堆里背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不能再装不知了。”

他们住的那个院不大，却净。芩娘说，以后要在院里下两棵合树，关沧海笑着搂住她的腰，一一应下。

那天傍晚，芩娘抱着自己那个小小的包袱，一步三回地离开了风楼。这里葬送了她前半生的清白与尊严，却也沉淀了她半辈的光。

她把银票收起来。

“我那是给你灵纹报仇的。”芩娘急得眶都红了，她比谁都清楚关沧海如今是什么境，家破人亡，一无所有，那包银几乎是他唯一的翻机会。

旁边围观的姑娘顿时红了眶，有人抹着泪笑着骂：“还是芩娘命好啊，终于熬了！当初是谁说能朋友就知足来着？以后要是这小敢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我们，妹们替你剥了他的！”

芩娘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直到关沧海温的大手覆上来，轻轻牵住她，“走吧，我们回家。”

一连数日，关沧海每天都会来，有时候带着一包心，有时候带着一串糖葫芦，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安静地站在后门，等她忙完，等她习惯地看过来。

“你放在我那里的。”

低下，生怕自己哭来。

风楼里的姑娘们很快便发现了，只是这一次，没人再笑芩娘，也没有人再打趣她。因为所有人都看得来，那个曾经对芩娘冷冷淡淡的人，终于开始回看她了。

可关沧海却只是看着她，“仇以后也能报，可你……芩娘，我已经让你等太久了。”

老鸨看看前这一幕，视线在两人握的手上转了几圈，最后长长的叹了一气，“罢了，人你带走吧。”

芩娘瞬间僵在原地，整个风楼忽然安静了下来，老鸨拨算盘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关沧海却死死攥着不松手，“你别这么说，是我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