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祂求了什么？”

“后来呢？”乌迦追问。

“祂没说。”

更何况，谢存郢求的不是一桩小事，能将百胎整个收走的邪神，绝不会是什么寻常存在。

“我拿起这炉给祂看，一个原本想让天下人无条件服从的君王，最后却炼了一团最不肯受约束的念。六百多年了，世上都没有现过第二个。够特别了。更何况，它还是一个连正神不肯沾，人间所有术法都拿它没办法的东西。”谢存郢笑了笑，“祂既然肯回应，便说明祂已经有了兴趣。”

“你求的是哪一尊邪神？”有人问。

这并不令人意外。谢存郢既不知祂的名号，也未曾供奉祭祀，贸然开借取神力，祂置之不理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呢？正神若肯接，何必等到今日？”

那尊神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世人求神尚且知供奉香火，你拿一件自己不要，旁人也不敢要的东西来，便想让我替你收拾残局，算盘倒是打得不错。”

谢存郢当时答：“那些金银牲醴，你未必看得上。百胎却只有一个，朔弥王了举国之力，炼了几十年，最后又赔上一座城，才炼这么一件东西，拿它供奉，总比香烛有诚意些。”

“祂问我，究竟是真想救人，还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试试祂的力量。”

他说的轻描淡写，周围人的神情却微微变了。

有些人听得莫名其妙，有些人却是听懂了。这尊邪神自从到谢存郢上之后，从来没有显圣，也没有回应过他的任何话语。而谢存郢同样从未借用过祂的力量。

“那你怎么找到祂的？”

玄案司众人之中，有些人并不知他上有所邪神，有些却是知，比如颜谨。她一直盯着谢存郢，从刚刚门，她就发现，他上的病气更重了，缠绕其间的丝丝缕缕的血气，也比以前郁了几分。

“连名号也不知？”

院中安静了片刻。这听上去实在不像一场正经的祈神仪式，既没有焚香祝祷，也没有三跪九叩，倒像是谢存郢偶然得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东西，随问人要不要拿去一样。

徐大人也是知的。他并不打算让谢存郢作太多解释，只想知百胎究竟是怎么解决的。

谢存郢停顿片刻，似乎是在回想当时的情形。

他不知一旦迈那一步，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这些年来，他查案办案，靠的始终是自己的本事与经验，而不是邪神。

“祂是神，我瞒不过祂。于是我说，都有。想救人是真的，想试一试祂的力量也是真的。”

众人立即问：“祂说了什么？”

“最初，我想借祂的力量。”谢存郢屈指在铜炉上轻轻一弹，炉发一声清越的嗡鸣，“祂没理我。”

“不知。”谢存郢答得坦然。

“你怎么回答的？”颜谨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有些张地看着他。

“这一次，祂回应了。”谢存郢。

“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件事原本就用不着向祂借力。”谢存郢手掌在炉盖上，慢条斯理，“百胎不是妖，也没有一能够被斩杀的形。即使祂真将力量借给我，我又能拿它怎么样？”

正神受天规神律约束，行事尚有规矩可循。邪神却各有各的情，有些喜好血祭，有些贪魂魄，有些今日肯替人实现一个愿望，明日便可能索走乞求者全族的命。

“我需要的，不是祂把力量给我，而是让祂收下这东西。”

有人听到此，低声：“你这是将百胎献祭给祂了？”

“于是我说，世上有一炉无主之念，正神嫌它因果太重不肯收，司引不走，凡人沾上一，便会被自己的望拖着走。你要不要考虑收下它？”

“

谢存郢看了她一，神更柔和了些。

谢存郢抬手扶了扶铜炉，语气依旧随意：“这就说来话长了。”

可他并非从未动过这个念。百胎的现，让他心中这个想不敢的念，变得愈发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