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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市(2/4)

枯井倒悬在半空,井向下,里面却传来哗哗声。一个浑漉漉的河童攀着井沿翻下,背上还驮着两只沉甸甸的鱼篓。篓中鲜鱼甩尾挣动,每一条鱼的鳞片上都隐约映着一张人脸。

“那若是有人无意间拿沾过市气的东西了买卖,岂不是也会误十方市?”

还有一条路穿过朱红牌楼,牌楼之后大雪纷飞,风雪,是连绵不绝的苍茫雪山。偶尔有裹着兽的人影从风雪中走来,肩背上覆着厚厚白霜,仿佛已经跋涉了数百年。

其中一条斜斜向上延伸,数百级台阶浮在半空,尽悬着一皎洁的满月。

街面像是刚下过一场雨,而幽暗,映着两侧五颜六的灯火。灯影落在痕里,随着来往人影晃动变形,仿佛青石之下还倒悬着另一座集市。

颜谨听完,仍觉得不可思议。

另一条直没中,面却没有将街淹没。成群结队的灯笼鱼沿着路边游弋,腹下灯火明灭,照底嶙峋怪石。

一名白衣女

谢存郢伸手握住颜谨的手,带着她跨过门槛,踏上石街。

四面八方,不断有人从各路中走

“有买有卖便行了,不一定非要有一间铺。”

颜谨看得目不暇接。

人对此恍若未觉,只将铜镜一合,随手揣袖中。

“不会,市门只认得旧客。”他解释,“旧客以一件事为价,愿意带领新客同行,十方市才会开门。否则,便只是寻常买卖。方才你收下了我的药瓶,这间医馆便成了卖主的铺面。我吃了你的甘草,便是买主验过了货。如今你我都在这一桩生意里,自然能走同一条市路。”

“十方市是买卖的地方。借一桩易开门,是最稳妥,也最不容易错的办法。”

更远,一辆纸扎车穿墙而来。车通惨白,车辕上绘着朱红云纹。车碾过青石,没有发声响,所过之却留下一串灰白的纸钱印。

“回去时就有了。”

“算是。”谢存郢,“十方市没有正门,也没有固定的。有人从井里来,有人从梦里来,有人借月光,有人顺着一缕香火。还有人死后才第一次寻到这里。只要认得市路,世间都可以是门。”

谢存郢一边说一边牵着她继续向前。

不远,一面斑驳铜镜忽然泛起涟漪。一名披着鹤氅的人从镜中迈,鞋底落在青石上时,镜面中的倒影却仍留在原,隔着镜静静看了他片刻,才渐渐散去。

谢存郢一边说一边掀开了帘。颜家的后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悠长的望不到尽的青石街。

成一桩真正的买卖。双方自愿有买有卖,钱货两清,易落成之,便能暂时借来一条通往十方市的市路。

“这些都是市路?”

越过门槛的一瞬,后的布帘自行垂落。颜谨下意识回,帘不见了,颜家医馆也不见了。她们后只剩下川不息的人群与延伸至黑暗的街,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来不曾存在过。

车帘掀开,几名衣饰华丽的女鬼鱼贯而下。她们落地时足尖不曾沾地,裙摆下也没有影,只有一缕缕薄雾贴着地面游动。

这里没有城墙,也没有寻常集市中整齐排列的铺面。街两侧看似空旷,却每隔几步,便会有人临时支起一生意的地方。铺面无,摊位无定,甚至连脚下的街也像是活的,时而向远延伸,时而又悄无声息地折叠到另一

“那些没有铺面的人呢?”

“我们方才走的门是商门。”谢存郢牵着她避开迎面而来的一群山魈。那些山魈大,浑生着灰褐,腰间各自挂着盛满山货的竹筐。为首的一只肩上还扛着半截黑枯木,木亮着暗红火光。

前的石街看似笔直,走不过数步,便毫无征兆地分了数条岔路。

“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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