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取,只能替你与对方交涉。你拿东西赎回也好,以另一件法器交换也罢,需要双方谈妥。若对方不肯,而它又没有被对方拿去害人,那便只能另想办法。”
“若牵涉邪术、人命或者其他罪案,我会将此事交由玄案司依法查办。届时眠梦梭会作为证物入库,待案子结清、不再需要留存时,我再替你取回。”
“若在我找到以前,梭子便已被毁,我只需查清它毁于何时、毁在何人之手,再将残余带回,便不算失约。若我找到以后,因自己的过失让它毁了,那才是我的责任。”
“你倒是把每一种情况都想好了。”六臂女子哼了一声。
“市契不是儿戏。完不成契约,赔的是我自己的性命,总得先把话说清楚。”
六臂女子沉思片刻,同意按照他的条件立契。
市契落成,它将梦罗帐递了过去。
帐子折起来不过巴掌大小,软纱层层叠叠,捧在掌中轻的几乎没有分量。
颜谨看向谢存郢,“这梭子你又打算怎样找?”
谢存郢一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只笑着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与其帮我想怎么找梭子,不如先想想,待会儿回去,怎么玩这顶帐子。”
说着,他便揽着颜谨往前走。
待走到一处无人处时,谢存郢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随手往空地上一扔。
铜钱落到地上,先是清脆地弹了一下,随后立起边缘,沿着青石街面咕噜噜向前滚去。
附近来往的人影仿佛没有看见它,任由铜钱从脚下穿过。它滚出十余步,忽然停在一块毫无异样的青砖上,摇晃两下,平平地倒下去。
钱面触地的一瞬,四周嘈杂的人声倏然远去。青砖缝里缓缓渗出一线苍青色雾气,沿着铜钱四周向外铺展。雾气所过之处,街面上的光亮一点点地遮住,来往的妖鬼精怪也渐渐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转眼之间,前方人群尽数消失,只剩一条狭窄昏暗的小巷,巷子尽头垂着一幅陈旧的布帘。
布帘颜色灰暗,边角还打着颜家医馆后院那道帘子上特有的补丁。只是此刻,它孤零零悬在半空,前后既没有墙壁也没有门框,帘下隐约露出一线昏黄灯光。
再看那枚铜钱,已经融入地下,消失不见。
“这是直接和十方市做买卖。”谢存郢一边解释一边拉着颜谨往前走,“买路钱一落,来时的路就会出现。”
走到布帘前,颜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方市仍在苍青雾气之外。那些重重叠叠的灯火变得遥远而朦胧,人群的身影浮在雾中,像一幅被水浸湿的长卷。
她分明只往前走了十余步,却觉得那座集市已经隔在了另一个天地。
谢存郢掀起布帘,牵着她跨了过去。
脚下重新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十方市中混杂的香火、妖气和草木灵息骤然散去。熟悉的药香重新漫入鼻间,其中还夹杂着炭火将熄未熄的烟气。
等颜谨再掀开帘子往后看时,帘后已经只剩下医馆的后院。药炉旁积着一层薄雪,墙角几只晒药的竹筛仍靠在那里,哪里还有什么望不到尽头的青石街。
街道外传来打更声。梆子在雪夜里一慢一快地响了三轮,已经三更天了。
“这就回来了?”颜谨仍有些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