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沙發，見證了他們第一次在白天失控的交合。從那以後，一切就像脫韁的野馬，再也無法回頭。

日復一日。

高三的習題集堆得像小山。顧源埋首在檯燈投下的一圈光暈裡，筆尖在草稿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門被輕輕推開，顧盼穿著那件洗得有些起球的粉色珊瑚絨睡衣，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她沒有說話，只是將杯子放在他手邊。他頭也沒抬，只是伸出手，準確地拉過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帶著一點獎賞意味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她的手顫了一下，沒有抽回。

狹小的浴室裡水汽瀰漫。兩個人並排站在鏡子前刷牙，嘴裡都含著白色的泡沫。顧源穿著一件寬大的校服T恤，從身後環住了比他矮了半個頭的姐姐。他的手很自然地滑進了她寬鬆的睡裙下擺，在她平坦溫熱的小腹上不輕不重地打著轉。顧盼的動作頓了一下，從鏡子裡看了一眼身後那個一臉睏倦、卻又帶著壞笑的少年，只是無奈地、寵溺地嘆了口氣，繼續刷牙。

螢幕上，是醫學院宿舍那雜亂的背景。顧源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結實的臂膀線條，他正在跟她抱怨解剖學的教授有多麼嚴苛。顧盼在這邊的客廳裡，穿著護士服，似乎是剛下夜班。她聽著他喋喋不休的抱怨，眼神溫柔。忽然，顧源在那頭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懂的氣音說：「姐……我想你了……下面也想了。」顧盼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她慌忙看了一眼四周，然後對著鏡頭，用口型無聲地罵了一句：「小流氓。」可她的眼底，卻漾開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陽光正好，窗簾被拉開了一半。床上凌亂不堪。顧源從背後進入著姐姐的身體，動作不快，卻又沉又深。這不再是最初那種夾雜著憤怒和懲罰的侵犯，而是一種無比契合的、食髓知味的交合。顧盼的臉頰泛著潮紅，雙臂反剪著抱住他的脖子，隨著他每一次的頂弄，發出細碎又甜膩的呻吟。結束後，他沒有立刻退出來，兩人就以著結合的姿勢，相擁著沉沉睡去。

【現在：市立第一醫院，護理站】

時間是把殺豬刀，也是一把整形刀。

幾年的時光，足以讓一個病弱的少年，長成一個挺拔英俊的男人。

「顧老師，302床的抗生素，下午兩點的，你記得去換一下。」

「好的，護士長。」

顧盼接過護理記錄板，轉身走向配藥室。她穿著那身漿洗得筆挺的護士服，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沉穩又略帶疲憊的眼睛。她已經是這個科室最有經驗的護士之一，是所有實習生和新護士口中那個嚴謹、可靠的「顧老師」。

這幾年，她似乎把所有的自己，都活成了這身制服的樣子。專業、冷靜、無懈可擊。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到深夜，當她褪下這層外殼時，裡面是怎樣一具被慾望浸透的、空洞的身體。

今天，醫院裡有些不一樣。所有人都在討論同一件事——院長親自從省醫科大學招來的天才畢業生，今天第一天來報到，而且被分配到了他們這個最忙、也最核心的心胸外科。

顧盼對這些八卦沒什麼興趣，她只是機械地核對著藥品、簽字。

「聽說長得特別帥呢，跟明星似的！」年輕的護士小林湊過來，興奮地壓低聲音，「而且才22歲，簡直是天才！」

顧盼「嗯」了一聲，沒有抬頭。天才也好，明星也罷，都與她無關。她只想著趕快做完手頭的工作，下班回家，在那個只有她一個人的出租屋裡，放空自己。

就在她推著配藥車，準備走向病房區的時候，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簇擁著一個年輕的身影，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了過來。那是科室主任在帶新來的醫生熟悉環境。

顧盼下意識地靠邊，低頭，讓開道路。

「……這就是我們科的護理站，小顧是我們這裡的護理組長，業務能力非常強。」

她聽到了主任在介紹自己。

她沒有抬頭，只是出於禮貌，對著那群白大褂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帶著一絲清朗笑意的聲音，就響在她的頭頂。

「顧老師，你好。」

那聲音說。

「我是新來的實習醫生，顧源。」

那一瞬間，顧盼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手裡推著的配藥車，像是忽然有了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緩緩地，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抬起了頭。

隔著一層薄薄的口罩，她看到了他。

他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白大褂，裡面是得體的淺藍色襯衫。頭髮剪得很短，露出了飽滿的額頭。那張曾經蒼白病弱的臉，此刻線條分明，英俊得讓人不敢直視。他正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杏眼微微彎起，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的微笑。

可那微笑的眼底，卻藏著一絲只有她能看得懂的、火熱的、帶著強烈佔有慾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