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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燕城外头的两个大坑在阳光底下显得特别深。
坑挖得很规整,四四方方的,边上堆着挖出来的黄土。每个坑都能装几千人,坑底站着密密麻麻的北月国士兵。他们抬头往上看,只看见坑沿上站着一圈大泷国的士兵,手里握着长枪,枪尖朝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些枪尖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他们不得不瞇起眼睛。
拓跋宏站在两个坑中间的高台上,旁边是司马狩。他光着身子站在那儿,脖子上什么都没戴,可他那样子比戴了项圈还难受。他浑身绷得紧紧的,拳头攥着,骨节发白。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能感觉到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可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宇文悠蓝和拓跋灵溪趴在高台下面,脖子上还套着那两条铁链项圈。她们身上全是干涸的痕迹,狗舔过的,狗干过的,还有精液干了之后结成的白痂。那些白痂一块一块的,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把她们的皮肤弄得跟地图似的。两人趴在那儿,一动不敢动,就那么趴着,脸贴在地上。地上的土凉凉的,有点潮湿,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拓跋灵溪的脸贴在地上,眼睛却往上翻,看着高台上的父亲。她看见他光着身子站在那儿,看见他攥紧的拳头,看见他绷紧的肌肉。她的眼泪又流下来,流得满脸都是,和脸上的泥土混在一起,把脸弄花了。她想喊爹,可喊不出声,只是嘴唇在动,一张一合的,跟鱼似的。
宇文悠蓝没哭,她就那么趴着,眼睛看着前方。她什么都没看,又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空空的,跟一张白纸似的。可她的牙齿咬得很紧,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一块。
司马狩站在拓跋宏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腿。那马鞭是牛皮编的,编得很结实,敲在腿上发出啪啪的闷响。他身后站着章雪、马朝、司马瑾,还有柳凝霜。每个人都站得很直,一动不动,跟钉在地上似的。
「拓跋将军。」司马狩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你看,这两个坑。左边这个,右边这个。你那些兵,有一半能活着回北月国,另一半得死在这里。你选吧,哪边生,哪边死?」
拓跋宏盯着那两个坑,眼睛里头全是血丝。那些血丝密密麻麻的,把他的眼白都染红了。他看着坑里头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跟着他打了多少年仗的老兵,那些年轻的、才十几岁的新兵。他看见一个老兵,脸上全是皱纹,胡子都白了,正抬头看着他。他看见一个新兵,才十五六岁,脸上还有青春痘,嘴唇干裂,眼睛里头全是恐惧。他们全抬头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他喉结动了几下,上下滚动,跟有个东西在里头钻似的。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想说话,可舌头跟打了结似的,怎么也说不出来。
「快点。」司马狩催他,语气很平淡,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拓跋宏闭上眼,深吸口气。他吸气的时候,胸膛鼓起来,肋骨一根根显出来。然后他睁开眼,手指向左边那个坑。
「我选......这边生。」
他的声音沙哑,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来的。
司马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
「好。左边生。」
然后他回头,对马朝说:
「传令下去,杀光左边那个坑里头的所有人。」
马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张着嘴,眼睛瞪大,跟没听清楚似的。
「将军,您说......」
「我说杀光左边那个坑。」司马狩重复一遍,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特别普通的事,「拓跋将军选左边生,那就杀左边。左边的,全杀了。」
拓跋宏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眶周围的皮肤绷得紧紧的。
「你......你说什么?」
司马狩没理他。
马朝已经传下命令去了。他举起手,朝高台边上的旗手打了个手势。高台上的旗子一挥,右边那个坑沿上的士兵立刻举起弓箭,对准坑底。那些士兵动作整齐划一,跟一个人似的。他们拉开弓,箭搭在弦上,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坑里头的北月国士兵看见那些弓箭,全慌了。有人喊着不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