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不是?」她壓低聲音，「妳是不是也覺得很噁？我超不舒服的?」

「不知是誰啦。但是好可憐。我們學校真的有人這樣?而且還被拍?」

（妳們剛剛看的那個女生就站在妳們前面。）

「那個男的好過分喔，要她穿這個。」

冒充。

我點頭。我把臉埋進手臂裡。

自從我變漂亮，每次去補習班都會有2~3個人傳紙條給我想認識我、想搭訕我，這些人都看到了嗎？每次上學，經過的男同學們都會盯著我沒穿罩的，他們會不會也看了。級任老師會不會也看了？

我恨我自己這一下。但是我控制不了。

＊ ＊ ＊

「?我們度懷疑，是有人冒充本校學生，惡意拍攝。」

前面那個女生補了一句：「?但是那個女生有夠騷的，那個樣?」

「?嗯?」

「最近，網路上傳了一段影片。」校長的聲音透過麥克風發顫，「我已經跟教育局、警政單位通報。請各位同學?一、不要傳播。二、不要轉發。三、如果有任何資訊?」

風又過來。我的頭隔著襯衫立起來。當校長講到這件事的時候，那瞬間我覺其他男生班的同學都在盯著我的激凸看。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瞬間，我想到的不是「完了」，是「他們現在都在看我」。

旁邊的人說：「對啊。我是覺得那個是大學生穿我們制服啦。」

「?就有些變態都喜歡這種?」

（妳們不知。）

朝會。

我的下面又濕了一點。

我前面那個女生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我看那個材就知不是我們學校的。我們學校沒有人那麼正。」

我覺得我跟司令台之間隔著一片透明的牆。校長那邊是一個世界，他在保護「我們學校的學生」。我這邊是另一個世界，「我們學校的學生」其實就是我，而我已經不能被保護了。

我整個人發燙。

「對啊。」我說，「好噁。」

我搖頭。

我整個體熱了一下。

校長正在說「我們學校一定會嚴加處理」。

我又抬頭看了一下司令台。

「妳怎麼了？」前面的小婷終於轉過來，看見我哭，「妳?妳沒事吧？」

我朝旁邊瞄了一，沒人在看我的鞋。

我站在隊伍裡。

我聽見自己心裡笑了一下。

我低頭看我自己的鞋。

（妳們不知。）我聽見自己想，（妳們就站在我旁邊，妳們不知。）

我們穿著制服列隊站在場。風很大，裙被得貼著大。一開始朝會沒穿內褲的裙下陣陣涼風都讓我很不自在很緊張，現在已經習慣這種被風愛撫的觸了。

校長的聲音被風散一段。

我發現我自己這一句講來的時候聲音沒抖。

我把淚掉。我聽小婷在那邊罵了整整一節下課那個拍片的男生。然後我抬起頭。

校長站上司令台。

那雙鞋。漆、圓頭、鞋頭一個小小的金屬扣。是主人帶我去買的。

整個年級的男生都在看我。整個年級的女生都在猜。沒有人知是我。但是每一個人都在猜。

我繼續站著。睛看著前面那個女生的後腦杓。我看著她那黑的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