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被想要。被幾十萬個陌生人評論著漂亮、、想認識。那種覺跟站在夜總會桌上被一圈男人盯著看的覺，是同一種。只是這次，是幾十萬人。

「可是?」

可是另一半，是一種我很熟悉的、從宮處冒上來的熱。

「Q。」他打斷我，「聽好。從今天開始，主人妳的經紀人。外面的事，全主人來處理。妳只要好一件事，妳自己。最的、最優秀的、準備後面的考試跟二階段備審，主人的Q。懂嗎？」

（經紀人。我真的以為，那是他寵我的方式。）

我點開一張又一張被轉發的照片，那些放大我肩膀、我、我被凍的尖頂來的那兩個小凸點的截圖。成千上萬雙睛，此刻正貼在我上。那條在公園裡被主人一句話點破的真相，又一次浮上來：我不是怕被看，我是需要被看。從公車上被陌生人的目光過開始，從鞋店店員摸我腳踝開始，這隻藏在校底下的暴狂，早就餓了很久很久了。

而現在，幾十萬人，一起餵它。我坐在床上，隔著螢幕，被那麼多目光同時撫摸著，大不自覺地夾緊，那熱，一路燒到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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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怎麼辦?我上新聞了?好多人在找我是誰?」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來的時候，我整個人一下就鬆了。像那天在招待所，他在我耳邊說「放輕鬆，享受當下」的時候一樣。天塌下來，有主人。幾十萬人找我，有主人。我什麼都不用怕。

第一名長這樣？老天爺不公平」「求學校！求IG！」「我宣布她是本屆學測冠軍（顏值組）」「這種的怎麼會沒有男朋友」

（我不知，商品爆紅了，漲價的是誰的貨。）

這次他沒有只回一個字。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我把新聞連結傳給主人，手還在抖。

經紀人。

「懂。」我抱著手機，靠回枕頭上，聲音軟下來，「Q都聽主人的。」

掛掉電話，我看著天板，忍不住笑了。爆紅的驚恐退掉之後，留下來的居然是一種奇異的期待。我的人生正要打開一扇很大很大的門，門後面亮晃晃的，看不清是什麼，可是一定很彩吧。主人會牽著我走進去的。

「看到了。」他的聲音跟平常一樣，穩得像什麼事都沒有，「不用擔心。」

我抱著手機，坐在房間床上，手指劃過一條一條的留言，心臟越越快。有一半是驚恐。幾十萬人看過我的臉了。他們在搜我的學校、我的名字。這種被大目光罩住的覺，像站在探照燈下，無所遁形。